蕎香憶情
蕎香憶情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山西人,在吃了十八年黃土高原美食之后,我跑去了東北——一個食物厚實且淳朴的地方。
東北菜最大的特點是有味兒。那鍋包肉金黃的外表下包裹著柔軟的肉,如同東北人粗獷外表下的細膩。一口下去,脆與嫩的口感仿佛在舌尖上跳著探戈,酸與甜的口味仿佛在味蕾上彈奏一曲交響樂,如同讓品嘗者聽到鬆花江的波濤,嗅到黑土地的芬芳。在這裡一年半的適應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我依然最喜歡的是家鄉的味道,尤其對碗團情有獨鐘。
碗團,顧名思義,其形若碗,實則是一種用蕎麥面制成的涼食。每每放假回家,我都可以品嘗到奶奶制作的碗團。她會在我回家前就提前精心選好上等的蕎麥面,這是制作碗團的關鍵。隨后,奶奶會往盆裡加入蕎麥面粉,並且和入適量的食鹽、姜粉,然后少量多次加入清水。一邊加水,一邊用筷子攪拌,讓蕎麥面慢慢地吸收水分。把蕎麥面和成團狀后,繼續加入清水,一直按同一個方向不停地攪拌,直到蕎麥面團被溶解成面糊。隨后奶奶會繼續用手朝同一方向不時加水連續攪動,直到稀釋到面糊能挂住勺碗為止。緊接著奶奶將面糊靜置在一旁,准備好了淺口碗去盛面糊。在面糊入碗前,奶奶早已將碗置鍋內蒸熱,隨后用濕布擦去碗內汽水,隻見她舀起一勺勺面糊倒入碗中,並將他們放入鍋中蒸熟。這個時候奶奶總是能夠熟練地掌握時間,既確保面糊充分熟透,又避免其過於軟爛。當面糊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的蕎麥香時,奶奶就會迅速地把半成品的碗團拿出來,一手扶著碗底,另一隻手拿著小竹片順時針快速地攪拌起來,等到面糊有一個恰到好處的筋道時,奶奶就像一個巧匠一樣,用竹片朝一個方向飛速攪動,攤貼至碗口邊緣,使碗內呈凹形狀。最后,等到其完全晾涼,一個圓潤飽滿、色澤誘人的碗團,便完成了制作。
每每這個時候,我都會激動地搓搓手,拿過一個碗團開始調味環節:先淋上一勺精心調制的家庭專用版辣椒油,這辣椒油並非普通的辣椒與油混合,而是奶奶特意在菜市場挑選到的香而不辣的辣椒,經過精心炒制,再與熱油慢慢融合,直至色澤紅亮,香氣扑鼻。那紅艷艷的色澤,瞬間激活了視覺與味覺的雙重期待。接著,撒上早已被剁得細膩的蒜末,它會釋放出獨特的蒜香,與辣椒油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又和諧相融。然后就是芝麻的點綴了。舀起一勺事先炒香的芝麻粒,頓時感覺香氣四溢,再輕輕撒在碗團上,如同點點繁星,既美觀又增香。最后,淋上大量的陳醋。陳醋的酸爽,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辣椒油的辣,卻又保留了它的那份香味。每一樣調料都像是點睛之筆,為碗團增添了幾分層次分明的風味。
輕輕夾起一塊,入口先是蕎麥特有的清香與韌性,隨后是各種調料的香辣酸爽。他們在舌尖上跳躍交織,仿佛一場味蕾的盛宴,讓人回味無窮。在品嘗的過程中,我一直都保持著細嚼慢咽,讓每一種味道都能在口腔中充分釋放,與唾液充分混合,以達到最佳的口感體驗。同時,我也感受到了那份來自制作者的溫度,那是奶奶毫無保留的照顧和愛意。很久很久不能在家裡吃到奶奶親手做的碗團,每一次都感覺萬分珍惜。
雖然遠在東北的我隻有在假期才能回家吃到純手工制作的碗團,但是在上學期間每每對它想之又想的時候,爸爸總會當一個神奇的聖誕老人,非常快速地買到塑封包裝的碗團並且寄給1900多公裡以外的我。它的口感是有些生澀的,蕎麥過於地堅韌,可以在其中嘗出一股機械的味道,調料也有些許的死板,辣是辣,酸是酸,嘗起來涇渭分明,但是我仍然喜歡吃,每次收到快遞還是欣喜不已。對於我這樣一個漂泊在外的“游子”來說,它承載的更多的是家鄉的味道,是思念的味道,是親情的味道。
碗團這種小吃始終以一種朴素無華的姿態,靜靜地躺在故鄉的記憶深處,讓我念念不忘。□胡瀟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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