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愛竹之心
古人的愛竹之心
我常賞竹,看漫山遍野的毛竹,院子裡的紫竹,公園裡的羅漢竹,還有山民種植的雷竹。那竹子,用途廣泛,可作用材,工藝雕塑,編制器具,竹筍還可食用。更可喜的,那竹竿竹葉,青翠秀色,煞是迷人,在無數文人和畫家的筆下,意蘊升輝,情趣盎然。唐代大詩人杜甫,曾在《佳人》一詩的結尾寫道:“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那翠袖,那修竹,神似佳人,比喻得妙不可言,恰到好處。
此詩開句寫道:“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那佳人生於空山幽谷,自稱良家女子,身世零落漂泊,與青山草木相伴。我讀后,感覺那詩意是綠色的,像佳人一樣,尋常清秀,美麗可人。杜甫在此詩裡,還寫到那佳人,在盛唐后的安史之亂中,被丈夫拋棄了,她淒苦無助,感覺世態炎涼,她在輕薄的夫婿眼裡,遠不如美顏如玉的新婦,那新人笑,舊人哭,多麼讓人傷情。詩中還寫道,那忘情郎,喪失天良,正如泉水在山間清澈,出山后就污濁了,不堪入目。整首詩意,寫得不勝清寒,孤寂高致,讓一位無依女子,背靠一叢青竹,衣裳單薄,孤零零地絕世獨立,猶如冬日苦寒,幽姿動容,讓人蕩氣回腸。
有詩人借杜甫此詩意,抒情言志,表達意緒。宋代詩人徐似道在詩中雲:“天寒不知翠袖薄,日暖但覺玉煙生。”徐似道,字淵子,號竹隱,可見他與竹有緣,喜竹愛竹。在他眼裡,那天寒之竹,翠袖薄涼,在暖陽裡讓他仿佛看見碧玉生煙,美不勝收。可見,徐似道的詩情,比杜甫輕佻了些,卻也不乏輕盈洒脫。
另一位宋代詩人孔平仲,在他的《孫元忠寄示種竹詩戲以二十篇答(其二十)》中詩雲:“天寒翠袖薄,染淚在叢筠。”那詩情,正如詩題裡的“種竹詩戲”,讓“染淚”之態,有著天寒翠袖的薄涼,也有著詩心失落的輕薄。此詩開句寫道“碧色忽惆悵,霜埋翠竹根”,語出入骨,寫出了詩心的惆悵,苦若寒霜,不堪回首。宋代豪放派詩人蘇軾在《趙昌四季芍藥》寫道:“倚竹佳人翠袖長,天寒猶著薄羅裳。揚州近日紅千葉,自是風流時世妝。”那詩意出之杜甫,卻別開生面,寫盡喜悅之情,雲淡風輕,有眉開眼笑的悟道。宋代另一位豪放派詩人辛棄疾在《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一詞中雲:“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英雄淚?”那詩裡的翠袖,出於杜甫,卻已不是佳人悲情,憤然寫出了巾幗英雄的豪情壯志,風骨氣概。
明代詩人何景明在《明妃引》裡詩雲:“琵琶馬上再三彈,翠袖朝啼關塞寒。”那翠袖的寒意,猶如關塞寒鴻,琵琶聲聲的清寒纏心,寒徹心扉。清代詩人龔自珍在《菩薩鬘》詞裡雲:“無言垂翠袖,粉蝶窺人瘦。”那詩意情境,機智俏皮,也顯蒼涼,真是讓人“無言”呀!
清代另一位詩人納蘭性德,在《南歌子·翠袖凝寒薄》中寫道:“翠袖凝寒薄,帘衣入夜空。病容扶起月明中,惹得一絲殘篆舊薰籠。”詞是在寫人離恨之情,是詩人為相戀女子而作,從對方落筆,寫出她苦苦相思的情態。那詞意,不是杜甫的棄婦哀怨,而是聖潔的男女愛情,情深意重,卻又苦寒淒美。
看過《天寒翠袖圖》古畫,畫於宋朝時期,作者不知誰人,是張沒有題款,也沒有蓋印的畫。在這幅畫裡,仕女的發髻造型、衣飾著裝,皆為唐人風格,那胳膊上搭著的是件小褂,下身穿長裙子,裙在胸口以下,典型的唐代仕女打扮。畫裡有竹子,竹旁的蕨草葉子,畫得精細生動,趣味盎然。那蕨草有幾叢,葉子張開的角度皆不相同,姿態各異。那秀竹,讓我想到古人的愛竹之心,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我還想,那竹子在古畫裡,與佳人相伴的,是杜甫的詩心,也是古今文人墨客競相追尋的情韻愛意、翠袖風情。
□鮑安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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