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桂香年
油桂香年
舊時的年，有二香。
一是油香。過年，得用“跑”來形容油。每逢年關，家家戶戶忙“跑油”，成了過年的一道盛況。
說“跑油”，名副其實。
平日裡，用油那得精打細算。一般人家，三餐幾乎沒啥油味兒。而到了年關，家家戶戶大多會提一桶油回去，少的五斤，多的十斤。從素的到葷的，需要油炸的，都會選在一天裡炸好。油香肆意中，一大桶油過了這天，幾乎所剩無幾。這樣的速度，和平日裡的精打細算比起來，自然是用“跑”來形容了。
“跑”指的是油，也是人。
炸好的一大盆美食，孩子們饞得很，但能吃的卻有限。這些油炸美食，得應付著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家裡頭來了人，這些美食自然身負著招待客人的重任。至於孩子們，嘴饞，能怎麼辦？
辦法還是有的，就是“跑”——跑家串戶，去別人家解饞。
親友鄰居、同學朋友，都是“跑”的對象。到了別人家裡，對方首先就得端出“跑油”的美食。孩子抓上一把，心裡頭暗自雀躍。這點小心思，誰不知道呢？大人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情味濃濃。
年之香，除了油香，還有桂香。
深秋。桂樹飄香時，年的帷幕已被悄然拉開。滿街飄香的桂花，如一顆顆金黃色的火星，將對於年的熱切期盼，燎原起來，直至如火如荼。
這花，可用來做冬釀酒的。桂花冬釀酒，在舊時的春節裡，還承擔著年酒的角色。但做這桂花酒，卻是挺繁瑣的事兒。
深秋，處處可見打桂花的人。在桂樹下，鋪上准備好的干淨毯子。輕輕敲打桂樹，讓桂花落下。用毯子採集到干淨新鮮的桂花后，晒干，入冬后就開始釀酒。
入冬后，開始購置新糯米和相關的配料。忙活幾天后，冬釀酒做好，但還不是最佳的飲用時機。等到快過年了，冬釀酒的口感才達到最佳。
酒味濃嗎，其實很淡﹔桂花香嗎，其實也是淡淡的﹔還有米香，亦是隱隱約約。但種種淡交織在一起，卻讓過年的快樂，一下子濃烈起來。
或許，桂香裡頭，釀的是酒，亦是人心。冬日冷，桂香暖，把人心在這桂香裡頭泡一泡，說出的話自然是暖的，情也是暖的。
油香與桂香之中，人情味濃濃，人在其中，更能明白過年的樂趣。
□郭華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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