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子，冬天老太原的護膚“神器”
胰子，冬天老太原的護膚“神器”
胰子，是昔日老太原人對香皂的叫法。其實在化工香皂問世以前，胰子專指老太原的一種手工皂，全稱叫“豬胰子皂”，或就叫“豬胰子”﹔而后世的化工香皂則叫“洋胰子”，也有肥皂的意思。豬胰子雖說是老太原人土法制作，卻溶解油漬，去污力強，尤為寒風凜冽的十冬臘月，用它搓洗皮膚后，手腳不皸裂，還能變得綿軟光滑，是老太原人唯一的洗浴珍品。
豬胰子的制作，顧名思義就是以豬的胰臟為主要原料。古人很早就發現豬胰腺所含的消化?經分解滲出后，具有潔膚去垢、美容養顏等作用。殺豬后，摘下豬的胰臟，剝去油脂，剔除筋絡，然后剁碎並用棒槌搗成糊狀，然后放進盆裡快速攪拌，邊攪拌邊倒入溫和的鹼水，這個程序老太原人叫“搗胰子”﹔當攪拌得充分粘稠之后，用手握成一顆顆雞蛋大小的塊狀，捏圓搓光，風干晾晒，一塊豬胰子就做成了。講究點的，加入適量的皂角、冰片、豬脂和冰糖，以此去除異味。
一個豬胰臟能做十多塊豬胰子，節省點的夠一家人用個大半年。當然，這是最普通的做法，經過老太原幾代人的不懈努力，原料配比、制作技藝等都有獨特的秘訣，成了貨郎擔裡的熱銷品，早在清雍正年間，老太原的胰子還是進貢朝廷的上等貢品，其珍貴可見一斑。
豬胰子的制作原料是純天然食材，而這樣的天然香皂在唐代曾是風靡一時的宮廷用品。在當時，這種產品是以豆粉為主，輔以豬胰臟，形同一把小豆，故有一個貼切的叫法——“澡豆”，可以說，上至達官顯貴，下至黎民百姓，“澡豆”是居家必備用品。據唐代風俗，每年臘八皇帝會賞賜大臣們包括澡豆、面脂等護膚品，杜甫著名的《臘日》詩中有一句“口脂面藥隨恩澤，翠管銀罌下九霄”，描寫的就是臘八節那天皇帝向大臣們發放護膚洗滌類用品的場景。后來人們又在澡豆制作工藝上加以改進，干脆用純鹼或草木灰代替了豆粉，在研磨豬胰時又加入砂糖及融化的豬脂，把它們調和均勻后，壓制成球狀或塊狀，后世又稱之為“胰子”或“豬胰子”。胰子比起澡豆來更耐用，而且去污效果更強，也是現代肥皂的原型。
據說，老太原制胰子的技術早於清康熙年間，在吸收流落太原的山東人的技術基礎上，又苦苦摸索出了一套養顏護膚的特效功能，至雍正年間，短短幾十年時間就被指定為“朝貢”，並在徐溝縣南吳家堡村（現小店區王吳村）開辟了生產基地，產品遠銷省內外。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豬胰子頗受農家青睞，成為家家戶戶生活的必需品，正如老太原的一首順口溜所述：“豬胰子，油性大，手腳裂了全不怕﹔一天用它洗三洗，賽過貂蟬和西施。”當年，趕集的小伙子總會給自己的心上人捎回來一塊上等的豬胰子。
其實，庄戶人家在意的是實惠。尤其初冬或開春，地裡勞動的受苦人手上都有一道道皸裂的口子，勞動一天后，回家搓上把胰子，在溫水裡好好洗洗，手上的裂子就不會扎得人生疼，再粗糙的手也會感到綿滑柔和，不抹油也不打緊了，還鎖水保濕。豬胰子成了庄稼人冬天裡的護膚“神器”，承載著生活的夢想。
盡管今天的洗浴用品以其多樣化、高品質的享受而著稱，但相比之下的胰子更顯得自然與溫和﹔有幸的是老太原胰子的手藝制作已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彭慶東（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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