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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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論


  我踩著樓梯拾級而上,心無旁礙,悠閑自得。忽然,靈感萌生,想起當年老家那架木梯子。
  梯子,是農家常見的工具,有木梯、竹梯。后來,鐵梯、鋁合金梯子、塑料梯子的誕生便壯大了梯子家族。
  木梯高大的身軀挺拔直立,透著剛毅、堅韌的氣質,有大氣豪邁、敢於擔當的情懷。在農村,誰家裡有架梯子,心裡就踏實,對於許多需要登高的營生和農活就不犯愁了!
  梯子在農家是不挑選地方的,或躺在東牆下,或立在南牆一角,也或是放在西廂屋裡,它從不嫌棄,也不覺得孤獨。它知道,這是自己的命,不能跟耬、耙、犁具和小推車去相提並論,人家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自己可不行,並不是因為自己身高,也不是因為自己肥胖,也不可能因為自己本事太小,可就是沒有它們的待遇。它躺在東牆腳下,凜冽的西北風撕刮著自己的臉龐﹔它立在南牆角,唰唰的秋雨吹洗著自己身軀﹔它倚在西廂屋外站著的時候,鵝毛大雪纏繞著自己的肌肉……梯子經常在想,或許這樣才是自己的生活。隻有這樣,才能磨煉自己!
  梯子有自己的使命和差事,它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給人們行個方便,讓人們踏著自己軀體一步步登高,實現他們的理想。它可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別人事情。無論是春夏,還是秋冬,人們隻要一聲招呼,自己當然是召之即來。
  梯子血性裡有著憨厚、朴實的因子。一架長長梯子,秉承著“童叟無欺”的古訓,任憑誰都可以調遣。那年春天,幾個七八歲的孩子一時心血來潮,想要借助梯子看看屋檐下燕子窩裡孵化出幾隻小燕子了,就跑著來到俺家,從大門過道裡抬起那架6米高的梯子,嗖嗖跑了﹔西屋三爺爺要打(疏通)煙囪了,來俺家打完招呼扛著梯子邁步出了門,身后不見了梯子的身影,隻留下濃濃的老旱煙味。
  高高的大木梯子大多時候都是默默無聞的,但,有時候它也有高光時刻。正月初八,村裡最隆重的一次京劇演出有序進行著,忽然,左前方那盞煤油汽燈氣壓不足,戲台上頓時暗了下來。不巧,升降汽燈的滑輪也出了故障,怎麼放也放不下來,觀眾心急如焚。就在這時,俺家那架6米多高的大梯子出場了,劇務人員立即踏著梯子嗖嗖地躥了上去。一會兒工夫,故障排除,汽燈恢復了照明,鑼鼓點又響亮了起來……
  梯子也算是有個性的,它認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譬如說,它干活吧,始終傾斜著身子,秉承一個“扑”字,這如同扑下身子一樣,是它工作的一種狀態和姿勢。它有時扑在牆壁,有時扑在樹木上,有時扑在大草垛上。
  高高的大木梯子並不是光能斜倚靠著牆壁等物體服侍主人的,當然還有一些你想不到的用途。有一年,雨水大,村南小石橋被雨水沖垮,給來往的人帶來不便,可一時又修不好。村裡大隊長端詳了好一陣子,就叫兩個社員找來兩架大木梯子,順著路的方向跨在坍塌橋的上面,又用高粱秸在梯子上面鋪了厚厚一層,在最上面還鋪上了黑色的瀝青油氈紙,多虧大梯子的身板硬朗,過往的自行車、空著的小推車、步行的人們都能平安無事地來來往往。還有一年冬天,幾個小伙子在灣塘冰上滑爬犁,一個掉到冰窟窿裡了。掉下去的人用手抓那冰層,可冰層太薄,一抓就碎,試了多次往岸邊爬,都不行。年齡大的小伙兒靈機一動:“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去就回來!”不一會兒,小伙子扛著一架大木梯子回來了。他把大木梯子順著冰面用力一推,正好推在落水者的眼前,讓落水者試探著抓住梯子,又讓冰面上的人小心地輕拉梯子,這個辦法還真好,落水小伙子上了岸。
  一線天高不可升,穿雲深處有梯登。
  我是一個農家孩子,當年,也曾爬過家裡的梯子,感覺到隨著一個個台階的攀登,不知不覺便升高了,也看得遠了。回想著自己的人生軌跡,細細琢磨,難道說人生的每一步不都是有人在給自己搭“梯”嗎?少時,父母合力為我們搭起了“人”字形的“人梯”,含辛茹苦把我們養大,期待著成才﹔上學后,老師給我們搭起了“知識之梯”,助力我們不斷前行,后勁不衰﹔長大了,成家立業了,又有了國家的“政策之梯”,保障著我們在安逸舒適的環境中快樂無憂地生活……
  一路走來,感謝那些為自己撘“梯”的人。

□綦德周

(責編:劉_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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