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苦累說與誰人知

時間： 2016年01月28日06:30 來源：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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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夫妻說：“我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刁難。”而“私人攬活”方式，也使其難有人身保障護工

“耗人”的工作
    “護工就是個伺候人的活兒，相比許多體力活兒來說，看起來輕鬆不少，但心裡很累，一時一刻也不能馬虎，細心是最基本的要求。”1月12日，在省城一所三甲醫院的消化科病房裡，護工申剛（化名）在照顧病人的間隙和記者聊著。47歲的申剛多年前從長治老家來太原打工，由於念書不多、文化程度不高，起初靠在工地上干體力活兒謀生，后來經同鄉介紹干起了護工這個行當，這一干就是7年。
    護工的工作主要就是照顧病人，和病人吃、住、生活在一起，全天24小時呆在病房裡。“被照顧的病人大多生活不能自理，有的進食全靠插胃管輸營養液維持，大小便也需要人幫助，還有的連話都不能說，需要自己判斷。一旦接到活兒，幾乎每天隻能睡一兩個小時，真的很耗人。”外表憨厚的申剛說起自己的工作透著認真勁兒。
    申剛告訴記者，雖然這份工作辛苦，但是，從事護工這個行當的人依然很多，主要原因就是這行的收入還不錯。所以，他把在老家的妻子也接了過來，一起從事這個行當。他粗略地算了一筆賬：“按現在的行情，每天的工資是170元到180元，連續工作一星期，就有1000多元的收入。如果一個月活兒都排滿了，就能掙5000多元，這可比在家種地掙得多！”
    記者走訪省城一些大醫院的住院部，看到在走廊及樓梯處甚至衛生間裡，都有提供護工服務的小廣告，這個行業的供需熱度可見一斑。
    記者在採訪中發現，許多護工操著晉東南口音，經詢問，得知他們多數來自長治市沁縣。幾年前，沁縣老促會曾對該縣鬆村鄉后庄村外出務工情況進行過一次調查，該村在太原、長治務工者達200人，其中女性42名，全部從事家政和護工服務。沁縣政府官方網站顯示，近年來，沁縣把外出務工作為農民增收的主要渠道，為外出勞動力組織專業技能培訓，並與太原等地的婦聯、衛生等部門聯系，為勞動力有序輸出牽線搭橋。
就怕故意刁難
    這幾年，申剛夫妻以護工職業為生，其中辛苦一言難盡。他的妻子魏玉梅（化名）坦言：“我們做這份工作，不怕苦，不怕累，就怕雇主故意刁難。”
    魏玉梅曾遇到過這樣的雇主，吃飯被抱怨時間太長，接個電話被抱怨耽誤了病人康復，晚上趁病人睡著打個盹兒，又被家屬抱怨不顧病人死活。諸如此類怨言，起初讓魏大姐心裡很委屈，還悄悄哭過。自己明明盡心盡力照料病人，怎麼還會被人家嫌棄？！這幾年走來，魏玉梅的承受能力強了許多，但心裡總有些委屈。
    “自己盡心做好了工作，聽幾句抱怨也沒什麼，最怕的是被雇主冤枉偷東西。”魏玉梅回憶起一位同鄉的遭遇，被護理的病人發現錢丟了，便說是護工偷的。“老實巴交的鄉下人怎麼敢偷東西，可雇主硬說是她偷的，實在有口難辯，最后被辭退了。”說起這些事兒，魏玉梅心酸又無奈。
    “我們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職業技能和職業道德都懂，是有証的。”申剛一邊說，一邊拿出了自己的護工培訓合格証。“再說，做了這麼多年，怎樣照顧病人，心裡有譜，偷東西這種事關乎名譽，更是不會做的。”記者發現，這合格証是5年前在省城一所三甲醫院取得的。當時，該醫院專門舉辦過一期護工技能培訓。由於護工群體人員分散，難以統一協調培訓，后來再沒有辦過。
    “農村人大都沒什麼文化，法律意識也淡薄，有些雇主故意拖欠工資，有的甚至不給。”魏玉梅說。現在，護工們在接活時就和雇主商量好，工資一日一結或兩日一結，這也是無奈的自我保護之舉。
人身保障有虞
    記者採訪中了解到，目前護工分為兩種，一種是自己接活的，一種是挂靠在家政公司的。由於挂靠公司要給公司交一筆錢，每次接活的收入要有一部分給公司，所以不少護工選擇自己接活，圈子裡的老鄉們會互通信息。
    山西均鑫律師事務所律師蔣江說，雇主拖欠甚至不給護工工資現象，究其原因，大多是因為雙方沒有簽訂用工合同，也就是常說的護工“私人攬活兒”。加之，護工雖然也屬於家政服務行業，但由於服務地點主要在醫院，服務對象主要是病人，和保姆有著很大區別，管理上的難度也很大，而且缺乏必要的人身保障。
    挂靠在家政公司的護工在工作前，公司會與雇主簽訂一份用工合同，合同明晰了雙方權利和義務，不僅不會出現雇主拖欠護工工資情況，護工也不會因自身原因中斷服務。特別是有關人身保險問題，更值得關注。記者採訪中了解到，許多護工認為，保險的意義不大，公司上的保險還是要從自己這邊扣除，是一筆沒必要的投入，參加公司的意義也值得商榷。針對這一問題，省家政服務協會負責人武永剛介紹，2014年，該協會與平安財險山西分公司簽訂了合作協議，為我省家政行業配置了符合行業特點的綜合性保險。該保險包括兩個險種，均由家政服務機構統一投保，保險期限一年。一是偏重保障家政服務機構的家政服務機構責任保險，費用為每人每年130元﹔二是偏重保護家政服務人員的意外傷害保險，費用每人每年50元。但一年多時間過去，目前我省僅有20余家家政企業的966名從業人員投保，相對於省內近1400家家政服務企業和13.6萬從業人員來說，保障力度微不足道。整個家政行業尚且如此，更不必說隻佔其中一小部分的護工人員，其人身保障力度堪憂。
    當下，社會老齡化趨勢和服務社會化趨勢日益顯現，護工為其中必不可少的行業，理應受到社會的理解和關懷。從現狀來看，護工群體大多來自教育水平較低、經濟欠發達、人力資源輸出型縣域的農村地區，如何對這一群體進行職業技能培訓，並對其進行有效人身保障，也是亟待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