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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新軍的戶口上上了，總算辦好了，給自己家都沒跑過這麼難的事！”10月14日上午，小店區塢城派出所內，太航社區副書記郝雁文一拿到新打印出的戶口頁，激動得都快哭了。
這一張粉藍色的戶口頁，郝雁文和同事期盼了二十多天，奔波了二十多天。
當事人劉新軍卻毫無感覺，原來，他是一位精神抑郁患者，大學畢業后就多年足不出戶，和精神不正常的哥哥一起，坐等老母親養活治病。
今年7月，母親撒手人寰，哥倆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凌亂不堪，單位、社區攜手相助。大家發現，戶口成了劉新軍面臨的最大難題——大學畢業后12年就沒有落戶，現在不能申請低保，不能辦殘疾証，不能參加醫保等等。
太航社區工作人員都鐵定了心要幫這對居民，9月17日，他們接過了這道難題，開始了奔波。
緣起，哥倆凌亂的生活
採訪這對哥倆時，社區干部提醒，那家裡沒法進，落個腳都難，要去必須得叫上太航警務站的人一起去，外人不是叫不開門就是不讓出門。有一位社區干部貿然進去過一回，差點被哥倆關在屋裡。
哥倆的生活狀況究竟是啥樣？9月中旬，記者在太航物業工作人員帶領下進行了探訪。門一開，眼前的場景就讓記者驚呆了，八九平方米的客廳裡，除了一張沙發空空的能坐人，其他地方都是琳琅滿目的食物。葡萄干、雞蛋、蘋果、梨、香蕉多得用盆盛，魚罐頭堆了六七盒，禮盒包裝的煙酒地上還有6盒子，啤酒、飲料更是多得數不清，還有盒裝的牛肉、未拆包裝的各種菌菇等。
三十多歲的劉新軍就坐在沙發上，望著眼前的場景干坐著。“都是他買的，我沒辦法，我說他，他也不聽，我不敢惹人家，人家是大老板，人家有錢，我沒錢，都得靠人家……”劉新軍白白胖胖，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但記者一搭話，他就拉著調子，說個不停。講一講，還笑一下，做扭捏狀。
不一會兒，哥哥劉新豐從外面回來了，一手抓著一大把錢，一手拎著好幾袋剛買回的東西：“這魚便宜，十塊錢一條，我買了四條，這鴨蛋也不錯……”哥哥高瘦，邁著大步，一會兒進這個屋找東西，一會兒跑到客廳搭一句話。
記者跟著他進了廚房，腐臭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成堆成堆的蔬菜、肉食上，蒼蠅到處飛，揭開鍋，還有半鍋發黑的梨湯。過道的椅子上，臟衣服堆成了小山。
“老大腦子有毛病，可能花錢了，每天就見手裡握一大把錢在馬路上轉悠，轉一圈就抱回一大堆用不上的東西。”物業公司工作人員說，每次來都是這樣，他母親葬禮上收了一萬多塊錢禮金，短短十來天，就被老大揮霍一空，買手表、買金鏈子等，花得剩下一塊兩毛四，“沒辦法說！這錢誰能替他們保管？”
伸援手，困難重重
母親在世時，劉新軍和哥哥生活無憂，日子平靜。
兄弟倆都是三十多歲，至今也沒有成家，父親早早去世。母親的后事是在單位幫助下才料理完的。母親安葬后沒多少天，沒有了監管人，兄弟倆成了左鄰右舍的安全隱患。有的居民還為劉新豐搗亂找到了社區。社區走訪了兄弟倆的幾位親戚，都各有各的難處。
老大劉新豐脖子上曾受過傷，影響到了大腦，傷好后在太航物業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時不時就精神異常，做一些過激舉動。為了保障他的生活，單位還為他發放基本工資。
因為一起共事過，物業公司的人成了劉新豐最信賴的人，時不時會上門看看。他們也曾考慮把劉新豐送到精神病院治療，但他要是一走，弟弟劉新軍生活又沒了著落。哥倆現在住的是單位公房，不能出租。
社區主任郭娟稱，他們想幫劉新軍申請低保，辦殘疾証，但一問才知道，2002年他從太原理工大學畢業后，就一直沒去遷戶，去深圳打拼了兩年，回來后打過幾回零工，但頻頻碰壁，后來就再也不出門，現在連身份証都沒有。
上門檢查的醫生稱，哥哥屬於精神輕躁狂，思維比較飄忽，腦子好用，但是干啥都干不到心上去，一會兒忙這一會兒忙那，弟弟屬於精神抑郁，都需要入院治療。
但是一聽讓住院，哥哥就揮著存折：“誰去醫院了，我這有折子呢，折子上的工資一領下來，夠咱倆活就行了麼！”弟弟強烈要求離開這個家：“我願意住院，我夠了18歲，我自己做主。”
跑戶口，社區干部來回講故事
社區干部都知道，哥倆的事不能往下拖，萬一哪天著了火、發了水，他們殃及的不只是自己。
9月17日，太航副書記郝雁文和同事開始著手跑劉新軍的戶口。“什麼材料都沒有，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就像無頭蒼蠅樣到處問人。”多方打聽，郝雁文被告知，需要先從太原理工大學找起。
劉新軍自稱當年丟了派遣証，郝雁文和同事就拿上這份申請，回他的母校重開派遣証，查詢當年畢業生的花名冊。“去那兒那天還下著大雨，公交車上人特別多，窗戶不能開，憋得我心特別難受。”郝雁文48歲，眼已經花了，但她就是這樣坐著公交車在小店區、萬柏林區來回往返，去理工大學3次、去千峰派出所四五次、去塢城派出所八九次，還去省教育廳、山西省畢業生就業中心等。
她說，去了哪兒都是先講兄弟倆的故事，要不然別人不知道你一個社區干部管這麼多干啥。
9月25日左右，拿著戶口遷移証從太原理工大學所屬的千峰派出所蓋完章、簽完字出來，她高興不已，以為這下上戶的事就已經敲定了。可回到兄弟倆家庭地址所屬的塢城派出所，排著隊等了兩個小時，工作人員打開新舊系統三台電腦，都無法給劉新軍錄進去信息，又重新回到千峰派出所。
原來，12年前，山西的戶籍系統還沒聯網，劉新軍上戶遇到了技術問題，千峰民警讓找山西省公安廳一位民警。輾轉找到這位民警時，郝雁文又把兄弟倆的故事講了一遍。還好，這位民警讓她電話裡說了身份証號和名字，就幫她進行了處理。
10月14日上午，當劉新軍的新戶口本拿回社區時，社區辦公室一下沸騰了，工作人員都為這事激動：“明天就上門給劉新軍照身份証照。”“還要拿上他的存折，給他辦醫保!”“馬上就能申請低保了！”她們比給自己辦成事都高興。
本報記者 姬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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