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沁農家女的30年:“守孝”與“紅娘”的雙面人生
科爾沁農家女的30年:“守孝”與“紅娘”的雙面人生
清晨6點,朱桂紅掀開母親身上的薄被單,把竹席邊緣掖了掖。癱瘓30年的母親轉動脖頸,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她拿起枕邊的棉巾蘸溫水,輕輕擦拭老人的額頭:“媽,今兒天熱,咱少蓋點。”這幕場景,在固日班花嘎查的小平房裡,重復了一萬多個日夜。
今年43歲的朱桂紅,家住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奈曼旗固日班花嘎查,她的人生被清晰地劃分為兩個階段:13歲那年母親意外癱瘓,她放下書包扛起護理重擔﹔40歲那年她拿起手機開始在線上線下當“紅娘”,如今成為擁有3.3萬粉絲的“奈曼紅娘紅姐”。
1982年出生的朱桂紅,童年記憶裡總飄著夏日麥秸的味道。母親在院裡晒豆角時,她就蹲在牆根用樹枝算算術。她至今記得小學畢業那年夏天,母親用賣雞蛋的錢給她買了支新鋼筆,“筆尖在作業本上滑溜溜的,比吃冰棍還暢快。”
然而,13歲那一年,朱桂紅的母親在干農活時不慎從馬車上摔下來,導致脊椎受傷再也無法行動。當時家裡的哥哥上初中,弟弟讀小學,父親還得為全家的生計發愁,朱桂紅便獨自承擔起了照顧母親的責任。
從此,她的日子被拆成細密的刻度:幫媽媽擦身子,給媽媽喂飯,給媽媽清洗被褥……隻有等到晚上,干完農活的父親回家接過“接力棒”,朱桂紅才能悄悄喘口氣。
等到朱桂紅再大一些時,母女倆也開始了一些“爭吵”:“你得想辦法成家,媽不能耽誤你一輩子。”母親的語氣中總含著濃濃的愧疚和惋惜,朱桂紅不放心別人照顧母親,卻也經不住母親不停地勸說。2020年,她在媽媽的期盼下終於嫁人。但成家生子的她仍然經常回到娘家,“父母真是特別辛苦把我們養大,這個家太不容易了,所以就一心一意把我媽伺候好。”
近些年,因為父親身體不好,哥哥在外地當兵,弟弟負責打理家裡的幾十畝地,朱桂紅也把更多的愛傾注到了母親身上。給母親擦臉時,她常舉著小鏡子笑:“媽你看,我這根白頭發比你的還粗,咱倆湊一對‘白頭發姐妹花’。”
然而,全職照顧母親意味著沒有經濟來源。偶然接觸到網絡直播的朱桂紅萌生了當“紅娘”的想法。2023年,朱桂紅用手機注冊“奈曼紅娘紅姐”嘗試直播。她把手機架起,邊喂母親飯邊跟網友嘮嗑。“有一次正給媽媽擦嘴,彈幕裡有人問‘姐,你咋這麼忙’,我就說了家裡的事。”許多人開始關注她,並通過她的介紹,促成百余對姻緣。
一次,一個姑娘嫌男方家窮,不願意跟男方結婚。她發去自己照顧母親的視頻:“日子難不難,看人心暖不暖。”
去年夏天,有一對小夫妻因為住房問題鬧離婚,朱桂紅把自己和母親在平房裡的日常視頻發過去:“你看我家這電扇,風不大但涼快﹔這土炕,睡著不潮。日子過得是人心,不是房子。”小兩口看完視頻很快和解,如今二人在老家打理果園,前兩天來給朱桂紅送來一筐杏。
直播間裡,也有人因為朱桂紅的善良、樂觀而想著給她幫忙,發來的打賞她都記在本子上,用來給母親買蛋白粉、換電暖器。
如今,母親能靠著枕頭看她直播,經常與別人交流也讓這對母女樂觀起來。朱桂紅常對著鏡頭說:“我媽說,多幫幫好姑娘好小伙,跟幫我似的。”
直播逐漸融入朱桂紅的日常生活,她在直播中說道:“家人們好,今兒給你們說個種大棚的小伙,能吃苦還會給爹媽熬酸梅湯......”彈幕裡有人問“老太太今天吃了啥”,她轉身端來半碗冰鎮的西瓜泥:“看,我媽愛吃這個,甜著呢!”
30年,從炕頭的碎布書包到直播間的“紅姐”,朱桂紅用最朴素的堅持寫就孝道。她說:“生活中的坎坷,讓我更珍惜生活。我就想著,我媽在一天,我就把母親伺候好一天。此外,力所能及地幫別人成個家。”
中新網記者 劉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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