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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業具有明顯的周期性，通常3年為一個周期。繼2011年奶源過剩、2012年緊缺、2013年緊張的情形之后，今年又出現了牛奶降價、鮮奶被倒、奶牛當作肉牛賣等現象。養奶牛賠錢，導致了養殖戶倒奶甚至殺牛。那麼，在這一表象的背后還有何深層次的原因？專家認為進口奶粉激增，還原奶大量充斥市場，再加上消費者對牛奶認識不足，加劇了奶農倒奶現象的發生。
現象
奶價持續下跌又現倒奶殺牛
10月31日，記者在位於太原市的一家美特好超市看到，常溫乳制品的宣傳牌很顯眼地吸引著消費者的眼光。在標志牌下，蒙牛、伊利等純牛奶都有誘人的活動。如一款240ml×16的蒙牛純牛奶，不加價多送4包﹔伊利純牛奶的百利包則送一個碗和兩包谷粒多。
在有機純牛奶區域，現代牧業是買第二提半價，蒙牛則降了10元。細心的消費者可能注意到，就在中秋國慶前后，古城奶業就以降價10元的優惠吸引了大量的消費者。
與2013年奶價高企的情形相比，今年的牛奶怎麼了？10月份，記者在我省的大同、朔州等地走訪時了解到，牛奶降價、鮮奶被倒、奶牛當作肉牛賣……又在發生。大同南郊區的成順養殖場，是一個1500頭奶牛的規模場，最近已經賣了七八十頭牛。董事長杜成告訴記者，“飼草飼料價格漲價，苜蓿漲到了3350元/噸，而牛奶的價格卻每噸降了1500元，現在每產1噸奶要賠七八百元。這些牛，現在產奶不太好，不能懷胎，如果繼續養下去，一天生活費是60元，喂300天，要吃掉18000元，1頭牛就賠進去了。這個行情，不值得再治療，所以隻能當肉牛賣掉。”
同在大同南郊區口泉鄉，位於小營村的通順養殖場，是一家以合作社的形式組建的奶牛場。一家一戶在園區養殖，牛奶則是統一收購、統一銷售。但是，在奶價低於4元/公斤的情況下，園區經營困難，400頭奶牛幾乎全賣了。
而在牆框堡的奶牛養殖園區，牛奶由於體細胞高，被迫停產整頓3天。這3天生產的牛奶，全部倒掉了。
金鳳牧業，是一個牧場，由於實現了TMR（全混合日糧）飼養、機械擠奶、分群管理等，奶價比一般園區要高一些，價格在4.2元/公斤至4.3元/公斤之間。但是，還是有賣不掉的牛奶，理由是牛奶酸度低、酒精測試不過等。而這些指標，在奶源緊張的時候，往往是被忽略的。據杜成介紹，在奶站，每天都有3家到5家的牛奶被檢測出不合格。奶牛養殖戶覺得，現在奶站收奶近乎刻薄，是奶站不想要奶而故意刁難！
原因
國際奶價下滑 進口奶粉激增
牛奶，屬於農產品，同樣具有農產品的周期性特征。業內認為，奶業的周期通常為3年。
2011年的時候，奶源出現了過剩，散戶開始加快退出，奶牛存欄減少﹔2012年奶源開始緊缺，奶價有所上漲﹔進入2013年，奶源緊張加劇，奶價大幅上漲。從2014年的情形來看，奶業生產快速恢復，2月份的時候奶源緊張已基本緩解，到了4月份部分地區已經出現奶源過剩情況，6月份全國奶源總體供略大於求。從農業部的監測來看，5月份全國奶牛存欄同比下降0.7%，1月至5月，牛奶產量同比增長6%。
生鮮乳價格也跟著急劇波動。2013年8月開始，牛奶的價格一路走高，最高的時候漲到了5.8元/公斤。而從今年4月以來，牛奶價格就呈下降趨勢，現在近半年了，牛奶價格降到了4元/公斤甚至更低。從規模場的數字來看，牛奶價格低於4.5元/公斤，就要賠錢。
業內人士認為，奶源供求關系從短缺急轉為過剩，既有產業周期性波動的影響，也有消費結構、進口奶粉激增等原因。
從季節性影響來看，一般5月至9月，是牛奶生產旺季。從今年的情況來看，天氣、疫情都比較平穩，奶牛日產量提高。再加上近年來迅速增加的牧場進入盛產期，生鮮乳供應充足。
從消費來看，居民消費受乳制品價格影響比較明顯。據農業部農村經濟研究中心測算，剔除收入因素對需求量的影響，乳制品的需求價格彈性為-0.44，即價格每增加1%，需求減少0.44%。2013年以來高企的奶價，對消費有所影響。
國家奶牛產業技術體系大同綜合試驗站站長張寶石則認為，進口增長沖擊是此次奶源過剩的主要原因。2008年至2013年，我國進口乳制品從35萬噸增至159萬噸，年均增長35%。特別是進口奶粉從10.1萬噸增至85.4萬噸，年均增長53%，奶源自給率則從95%下降到了78%。尤其是今年，國際奶粉價格大幅下滑，從去年5000美元/噸降至目前不到4000元/噸，國內外奶粉價格嚴重倒挂，導致進口奶粉大幅增加。1月至7月，全國進口奶粉74萬噸，同比增長了67%。為降低成本，乳品企業調整了部分產品的生產配方，用奶粉替代生鮮乳，減少了生鮮乳的使用量。
除進口奶粉量大幅增長外，液態奶進口量從去年也開始大幅增加。在太原沃爾瑪、美特好等大型超市，我們可以看到貨架上進口奶佔了顯眼的位置。
對策
建立利聯機制 加強綜合調控
奶農、奶站、加工企業都是獨立的利益主體，他們之間有合作也有博弈，沒有形成利益聯結緊密的一體化模式。業內人士分析，產業鏈利益分割造成的不協調是產業過度波動的根源，隻有建立緊密利益聯結機制才能解決奶業的深層次矛盾。建立利益聯結機制的路徑，一是鼓勵奶農通過合作社等形式，提高組織化程度，增強和企業對話的能力。二是鼓勵加工企業向種養延伸，增強企業和奶農的關系。
奶牛養殖小區改造升級是提高奶農抗風險能力的關鍵性舉措。國家奶牛產業技術體系的張寶石對此的體會頗為深刻，大同四方高科是我省首家標准化奶牛養殖企業，其奶牛單產和奶價要比散戶高出不少，抗市場風險的能力增強了不少。現在，逐漸形成的養殖小區，有一大部分還是散戶的簡單集成，沒有實現分群飼養，抗疫病風險和市場風險的能力明顯弱一些。
我們在市場上看到的牛奶，有的標有鮮牛奶，有的是純牛奶，還有 “有機奶” “乳飲料”等，價格不一、包裝不同的這些產品讓消費者選擇得眼花繚亂。在國內外奶粉價格倒挂的時候，還有很多是還原奶。到底，我們該選擇什麼樣的牛奶呢？
從國際上來看，鮮奶是消費的主流形式。在歐美等發達國家，低溫鮮奶佔液態奶市場份額95%以上，常溫奶不足5%。但是，受消費觀念和冷鏈設施限制，國內常溫奶消費佔多數，低溫鮮奶佔比不大。這樣的消費結構，一方面造成了進口常溫奶大量增加，另一方面造成了使用進口奶粉生產的還原奶比重增加，進而影響了奶牛養殖業的發展。因此，優化消費結構有助於發揮奶業的本土優勢。
“降價-殺牛-漲價-買牛-降價”，這是奶業的一個周期性現象。奶牛從犢牛到產奶牛的生長期比較長，生鮮乳又容易變質，這些特點本身就決定了乳業的高風險性。也緣於此，歐美等奶業發達國家大多數實行生產配額管理，使奶牛養殖與乳制品加工高度匹配。建立綜合調控機制，有利於奶業持續健康穩定發展。
本報記者張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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