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年10月,高迪斯藝術電影沙龍誕生,這是省城第一個電影沙龍,發起者是朱仁聲教授。該沙龍是個純公益性質的團體,從開辦之日起,堅持每周六舉辦活動、免費播放世界級優質電影,風雨無阻。
三年來,電影沙龍吸引了幾百個會員和成千上萬的電影愛好者觀影、討論。當其他城市的同類電影沙龍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辦不下去的時候,該電影沙龍在朱教授的“拉扯”下,愈加有聲有色。是的,“拉扯”,在朱教授眼裡,這個電影沙龍像是他的孩子,需要他的關愛,以及嘔心瀝血,他做到了。
2014年8月4日,朱仁聲教授因突發性心臟病醫治無效離世,沙龍會員、眾電影愛好者沉痛哀悼。近日,三位會員對我們講述了和朱老有關的二三事。
A您把一生都獻給電影卻蝸居在一間隻有46平方米的小屋
講述人:張淑翔
56歲 退休中醫 電影沙龍義務聯絡員
8月7日,星期四,又到了該發電影沙龍影片預告的時候了,可我卻對著手機屏幕呆坐了許久,想說點啥,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眼淚在眼角輕輕打著轉兒。8月4日,沙龍那個幽默詼諧、博學犀利的靈魂人物——朱老因突發性心臟病永遠地離開了我們。他終於可以休息了,而我們幾百個會員和電影愛好者還眼巴巴地盼著他站在大銀幕前,用他那充滿激情的洪亮嗓音講觀影重點呢!
看著壓在寫字台玻璃板下頭的那一張張花花綠綠、尺寸統一的電影票,我心如刀絞。這是我精心保存的沙龍電影票,每一張電影票上都醒目地印著“高迪斯藝術電影沙龍”的字樣。這巴掌大小的紙片上,除了有本場放映的片名,還有影片內容介紹、觀影注意事項等內容。
三年前,我通過朋友認識了高迪斯藝術電影沙龍的總策劃人,也是主辦者之一的朱仁聲。頭一次見面,我就被朱老師的豁達、樂觀和對電影事業的熱愛吸引了。
后來,在他的引領下,我也成了電影沙龍中的一員。初入沙龍,我還只是為能免費看到世界獲獎電影而竊喜!我是個特別喜歡把好東西與人分享的人,發現這片新大陸之后,但凡有機會,我就不厭其煩地向朋友們介紹。
日子久了,隨著對朱老的深入了解,我才知道那些看似挺簡單的事,其實非常辛苦。從看片、選片、送審到聯系場地、通知會員、現場督導、解說,片源來自特殊渠道,放映機需專人操作,就連一張小小的入場券都要撰寫提要、設計版面、聯系印刷、發票檢票,一環扣一環……朱老師樣樣都要操心。
朱老師七十多歲了,身體一直不大好,患有心臟病、高血壓,看著他數年如一日一絲不苟地做著這樣一件沒有任何收益的工作,我打心眼裡欽佩他。為了減輕他的負擔,也為了眾多電影愛好者及時獲取信息,我成了朱老師的“助手”,我開通了飛信、微信,就是為了能將影訊及時與大家分享。幾年來,追隨老人為大家服務成為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即便常居外地,我也堅持每周北京、太原兩地往返。
不知不覺中,沙龍已開辦三年,而朱老師卻與我們天人永隔了。8月4日下午,懷著悲痛的心情,我來到家裡悼念老人。那是我第一次去老人家,一棟陳舊的老式樓房,推開門后,我大吃一驚,那是一套僅有46平方米的小屋,小屋裡堆滿各種書籍和雜物,屋裡大部分器具看上去年代已經很久遠了。
一想到神採飛揚、口吐蓮花的老人就在這麼簡陋的小屋中創作、工作,我又一次潸然淚下。
B望著不再有您的舞台,我心裡空蕩蕩的對您最好的紀念,就是將沙龍好好辦下去
講述人:張霞
50歲 太原師范學院副教授 電影沙龍會員
2014年8月9日上午,解放數碼影城5樓,高迪斯藝術電影沙龍第187場。
時間依然是星期六,地點依然是4號廳,活動依然是觀賞一部藝術電影,但氣氛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這一天,大家都穿著素色或深色衣服,沒有了往日一見面的寒暄和坐下來之后的談笑風生,整個影廳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圍中,節奏舒緩的輕音樂低聲回響著,寬銀幕上循環放映著PPT,有“追思朱仁聲教授”幾個大字,還有朱教授的漫畫像和生前的各種照片。
8月4日,大家剛聽到噩耗時,誰都不敢相信:他那麼開朗、風趣、熱情,聲如洪鐘、精神抖擻,被許多人稱作“老頑童”,就在上個禮拜,他還津津有味地和大家一起探討了一部藝術電影,怎麼一夜之間就陰陽兩隔了?
電影沙龍是朱老一手 “拉扯”大的,他走了,電影沙龍怎麼辦?三年了,每個周六,放下手頭的大事小事,來沙龍看電影,已經成為我的一個習慣。
一般來說,沙龍的義務聯絡員張大夫每周四都會通過飛信發來觀影通知,短短二三百字,信息量卻不小,有影片內容、觀影時間以及對影片的簡短點評。可那次,一直到晚上11點多,我才收到觀影通知,沒了以往的觀影時間、內容,有的只是對朱老沉痛的哀悼。看著這條飛信,我心裡空落落的,那個陪著我們看電影的“老頑童”,真的走了,而我們的沙龍,也將隨著老人的離去而散場嗎?
周五晚上9點多,當我再次收到張大夫發來的緊急通知:周六的觀影會如期舉行,我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了。
這是一次沒有了朱老的電影沙龍,它是一次觀影會,更是一次哀悼會。沙龍主持人張麗靜的開場白拉開了追思會的序幕。她說:“今天的沙龍活動如期進行,但那個總是身穿彩色T恤的老先生、那個憤世嫉俗博學多才的老先生、那個我們都很敬重的朱仁聲先生再也不會來了!”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了,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淚水滾落,可台下的我們已經哽咽了。
這個追思會不僅深情送別朱仁聲先生,也為沙龍的明天規劃了新的藍圖。主辦方太原解放數碼影城的趙總說,沙龍是朱老師的心血,更是所有會員共同的精神家園。對朱老最好的紀念,就是將沙龍好好辦下去。
C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見面,我一定要將您看仔細
講述人:張水魚
46歲《新作文》雜志社執行主編電影沙龍會員
朱教授,那個習慣戴白色帽子、目光炯炯、聲音洪亮的人,那個上周沙龍活動后還言語鏗鏘著談拍攝微電影策略的老者,真的就這樣走了嗎?我還記得那天電影散場進了討論室之后,見他拿了一個大屏手機,問他:“換新手機了?”他玩笑著答:“是啊,一直等你送來著,等不上就先換了。”惹得大家都笑了。接著他說再好的手機對他也隻有三種用途:打電話、發短信、看時間。這時人來滿了,大家落座聽講。討論中途有個朋友發短信,需要我過去一趟,我用神色示意了主持人朱教授一下,便離開討論現場。這是許多次交流中最平淡無奇的一次,言猶在耳,沒成想卻是我見他的最后一面。
在電影沙龍,看電影是一景,聊電影又是一景。沙龍裡放映的影片基本上是舊電影,卻是世界級的優質影片。對於一般觀眾來說,看這些電影有一定難度,沒有點撥是看不懂的,所以朱教授專門設置了這樣一些沙龍活動程序:活動固定在每周六上午的解放路數碼影城﹔沙龍每周放映一部影片﹔每次開演前由主持人介紹影片的基本內容,然后由朱教授深入點撥﹔電影結束之后在二樓會議室聚集聊電影﹔還有更深入的,就是選派兩三個會員周日下午四點到山西省綜合頻道的“周末電影沙龍”欄目去做節目,把看到的精華內容與聽眾朋友分享。
大約是我做了沙龍會員的第二個月吧,我開始接到去電台聊電影的光榮任務。印象比較深刻的一次是去年五月份,那是沙龍最后一次在電台做節目,算作跟聽眾朋友的一個道別會。
那次要聊的是西班牙電影 《自由的幻影》,周日下午四點鐘,我准時來到省電台大院,不想朱教授已提前到了,開播時間還不到,我們提議拍照留念。真的是不約而同,大家都穿了色彩比較鮮艷的衣服。我特別留意到朱教授那天穿的是白綠間隔的T恤,白條和綠條都很寬,非常顯年輕,像個小伙子。我說,教授啊,見你時你總是戴著帽子,不知道你不戴帽子,我們會不會認不出你來。於是,他哈哈笑著脫下帽子,說你們看吧,但很快又戴上了。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教授稀疏的白發,想到他已是一個七旬老人,忽然有點莫名的傷感。那天節目結束后,主持人提議我們每人向聽眾朋友說句告別的話,朱教授說了很長時間,內容記不真切了,但他說話的語氣我還記得,他的言語是一種呼告,也是一種囑咐﹔有一種震懾,也懷著一種期待。
朱教授是一名老師,有一次,我去聽他講課。因為前不久剛摔了一跤,那天他走路有點瘸,下樓梯時我要扶他,他堅決不讓。講課時大多時間他還是站著,就那樣講了一整天,想想也太不容易了,他讓一向自詡勤勉的我深感汗顏。
那天,我聽了上午的課就匆匆告辭了。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見面,最后一次聽教授講課,站著聽到底也一定要堅持啊!
教授走得急,是因為突發心臟病。據說,發病前幾天他還參與社會活動呢!
對沙龍會員們來說,得知這一噩耗,悲痛萬分,猶如一陣驚天雨打落在身上,點滴鑽心。
○朱仁聲(1937.7—2014.8)
男,1939年7月生,筆名伊克昭,中國民主同盟太原市教育學院主委。系中國作家協會山西省分會會員、太原市民研會理事、山西省寫作學會理事、中國邏輯學會會員、山西省邏輯學會副會長、全國語文教學法研究會會員、山西省中語會常務理事、太原市中語會副會長、太原市青年企業家協會顧問、山西省民盟聯絡委員會委員、太原市台聯會理事、廣播電影電視管理干部學院客座教授。
本版採寫 本報記者 高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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