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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晉中市榆次區經緯中學教師宿舍，57歲的陳增進又熬夜連看了兩場球，顯得有些憔悴。陳增進是個退役足球運動員，每逢世界杯，他都會盡力排除各種干擾，進入“看球月”。而2014年巴西世界杯舉辦的時候，他的10個女弟子正在巴西聖保羅州接受足球培訓。
5年前，晉中市榆次區經緯中學創辦女子足球班。作為合作方代表，陳增進被山西省體育職業學院委派至經緯中學，任女子足球班技術指導。讓陳增進欣慰的是，在教師們的教導下，女足班的學生們進步很快，訓練兩年后就開始參加足球比賽，而且表現令人刮目相看。
2014年上半年，北京一家足球俱樂部在全國范圍內遴選15名少年女子足球運動員，送到國外進行足球學習，經緯中學女子足球班的10名學生脫穎而出。
6月3日，10名山西姑娘踏上巴西的土地，開始為期3年的出國學球生涯。據山西體育界有關人士透露，選送成整隊建制的女子足球運動員集體赴國外學習，在我國女子足球運動史上是第一次。
全班10名學生集體出國學球
6月27日，記者趕到經緯中學採訪。該校位於榆次區郊區的山西經緯廠生活區，校門前緊挨一條僻靜的小巷，周圍是山西經緯廠成片的家屬樓。“赴巴西學球的隊員都是女子足球班的學生，她們學球的經費全部由北京俱樂部負責。”經緯中學的李寶堂書記介紹說。
陳增進向記者透露，女子足球班是一個特殊的班級。2009年，經晉中市教委批准，由經緯中學與山西省體育職業學院合作創辦，學生同時有經緯中學和省體育職業學院的學籍。第一班招收的19名學生，來自晉中市各地，其中經緯廠子弟最多。2009年至2013年，班裡有8名學生先后被高校特招，還有1名學生進入外省的一家足球俱樂部，成為職業球員。今年，其余10名學生被全部送往巴西。這批學生現在大多十五六歲，從事專業足球訓練已經有5年多時間。
出發前，經緯中學、省體育職業學院還與北京這家足球俱樂部簽訂協議，10名學生與該俱樂部簽約。她們這次轉換身份，經緯中學、省職業體育學院沒有收取費用。“女子足球運動員出國學習機會十分難得，我們都希望學生們有個好前程。如果我們要求俱樂部支付培訓費，一旦人家不同意，學生們不能成行，我們就對不起學生和家長。”李寶堂說。
王紅梅是榆次晉華廠下崗工人，2009年，她的獨生女趙雨欣入選女足班。王紅梅接到女兒入選女足班的通知后，對是否讓女兒學球猶豫不決。王紅梅的愛人是經緯廠工人，是一個球迷。夫妻兩人商量后，決定征求女兒意見。“受她父親影響，我女兒也是球迷。我們問她願不願意學球，她說願意。”王紅梅接受記者採訪時說。讓王紅梅寬慰的是，女兒進入女足班后，因為喜歡踢球，學習、訓練都十分自覺，此前愛睡懶覺的習慣也改了。2012年，趙雨欣入選國家U17女子足球隊。每年有幾個月在北京參加訓練，其余時間還在女足班學習。
跟著巴西教練學習“快樂足球”
這次赴巴西學球，趙雨欣也是其中之一。女兒出國學球，讓王紅梅又開心又憂慮。開心的是，女兒學球后能得到更好的發展。憂慮的是，這是女兒第一次出國，王紅梅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國外的生活。“巴西和中國有十多個小時的時差，我們這裡是白天，她們那裡是黑夜。”王紅梅笑著說，現在，她和愛人每天通過QQ與女兒聯系。女兒通過QQ傳了很多照片。她發現，女兒除了臉晒得黑了點，精神狀態保持得很好，也就放寬了心。
經緯中學校長助理毛曉華，隨同去負責照顧孩子們的生活。6月29日，記者通過網絡電話與毛曉華取得了聯系。通話過程中，對學生們到國外學球，毛曉華難掩興奮。
現在，孩子們在巴西聖保羅州裡貝朗普雷圖市的博塔弗戈俱樂部學習。這家俱樂部是巴西一家中上水平的俱樂部，其訓練總監曾入選巴西國家隊，是著名球星濟科的隊友。
聖保羅州處於熱帶地區，現在雖已進入冬季，白天氣溫仍保持在20℃以上。孩子們住在俱樂部宿舍，兩人一間屋子，屋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電扇，但沒有電視。姑娘們看球賽，需要到專門的電視間。現在正是世界杯期間，姑娘們卻沒有到現場去看球，她們還在正常訓練，偶爾由俱樂部安排在教室裡看球。
對孩子們在巴西的學習和訓練，俱樂部進行了精心安排。俱樂部很重視隊員們的文化課學習，每天上午有兩節文化課，課程包括葡萄牙語、歷史、數學、英語、化學、生物等﹔下午，主要是足球訓練課。“俱樂部希望孩子通過這些文化課了解巴西，盡快融入社區生活。”毛曉華說。俱樂部有獨立餐廳，飲食以西餐為主。
俱樂部為球隊孩子們安排的教練組共有3人，分別是主教練、體能教練和守門員教練。旁觀巴西教練組的訓練科目，毛曉華感觸頗深。“對足球，巴西人的態度與國內差距很大。對巴西人來說，婚姻可以改變，但足球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能改變。他們踢足球，首先是享受，其次是功利。訓練期間，教練們不時地向姑娘們灌輸這些理念。”毛曉華說。
教練組給球隊安排的訓練課，分為基礎訓練和實戰訓練兩部分。基礎訓練課和國內差不多，實戰課則有很大的區別。“十分講究對抗。”毛曉華說，教練組經常安排2對1、3對2的訓練科目，要求姑娘們攻防時必須快速進行身份轉變，做到攻守兼備。“對姑娘們來說，隻要肯下苦功，練好基本功並不難。在巴西學球，姑娘們獲益最大的是提升‘閱讀’足球的能力。”毛曉華說。
挑選合格的女足人才面臨難題
2009年至今，經緯中學女子足球班共開辦兩個班，第二班學生於2012年入學。第二班學生比第一班來源范圍廣，有部分學生來自太原、晉城。
6月27日下午，在經緯中學學生宿舍，記者見到了第二班的學生。女孩們的宿舍裡，沒有張貼球星海報，但C羅和梅西依然是大多數姑娘們的偶像。
發展女足運動是經緯廠的傳統。2009年9月，經緯中學、省體院職業學院組成教練組開始選才。晉中沒有足球俱樂部，教練組沒有現成人才可選，隻能把目光投向全市小學。
毛曉華從晉中市教育局獲得一份榆次區小學名單，教練組一個學校一個學校地跑。4個月裡，他們先后走訪了20多所學校。然而，教練組選才工作並不順利——校園足球運動發展落后，社會足球運動不夠活躍，給他們挑選合格的女足人才帶來難題。
教練組確定了女足班學生入選標准：立定跳遠成績1.8米合格，2米以上優秀﹔30米跑，5.2秒以內合格，跑入5秒內優秀。身體素質、文化課兼優的學生，是教練組重點爭取對象。但是，這樣的對象可遇不可求。
發現了好苗子，教練組就上門做工作，吃閉門羹是常事。家長們，特別是獨生子女的家長，很擔心孩子學球后耽誤前程。
某小學五年級女生，30米跑進入5秒，文化課也十分優秀。教練組上門找女生家長做工作，被一口回絕。“女孩家庭條件十分優越，母親是法官，父親是會計師，倆人都期望孩子好好讀書，將來上名牌大學。”陳增進無奈地說。
本報記者 梁成虎
○鏈接
A經緯足球史長達50多年
經緯中學於2006年劃歸榆次區教委前，是經緯廠子弟學校。成立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經緯廠，是一家由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內遷的工廠，第一批工人有不少來自上海、廣州，很多工人愛好踢足球。
上世紀60年代起，足球成為經緯廠群眾基礎最為雄厚的體育運動，工廠聯賽每屆有20多支球隊參賽。
1963年，經緯廠子弟學校成立校男子足球隊。與外校進行比賽幾乎沒有敗過，贏得了“打遍晉中無敵手”的名聲。
1973年夏天，經緯廠子弟學校男子足球隊與於1972年復建的山西省青年足球隊進行一場友誼賽，最終以1球小勝。這場勝利讓經緯廠子弟學校足球名聲大噪。隨后，這支球隊有5名隊員入選省隊。
1990年，在經緯廠大力支持下，經緯子弟學校設立女子足球班，招收17名學生。1994年，經緯子弟學校女子足球隊代表山西省參加全運會，獲得第四名。此后，這支學校女子足球隊被山西省重機學院整隊特招。
2009年，時隔17年后，經緯中學再次創辦女子足球班。
B“金哨”孫葆潔與“經緯”
中國著名足球裁判孫葆潔出生於榆次。孫葆潔父親孫鳳岐，原籍天津，新中國成立后來到榆次擔任一名體育教師，並曾在經緯廠工作過。他從事體育工作40年，當時省內的所有重大足球比賽，都是由他擔任主裁或裁判長。
受父親的影響，孫葆潔也從事了足球裁判工作，曾多次獲得中國裁判最高獎“金哨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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