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看待殘疾人和解決殘疾人問題,是衡量一個社會文明進步程度的重要標准之一。殘疾人有參與社會生活的能力,同樣是社會財富的創造者。但因為身體的缺陷限制以及所處環境,他們在參與社會生活、融入社會的過程面臨著諸多不便。關注殘疾人的生存狀況,支持幫助廣大殘疾人創造更加幸福美好的新生活,並給予他們關心和支持是十分必要的。
據統計,截至目前,我省殘疾人總數有215.7萬。其中,肢體殘疾人81.8萬人,視力殘疾人22.2萬人,聽力殘疾人45.6萬人,言語殘疾人4萬人,智力殘疾人12.1萬人,精神殘疾人12.5萬人,多重殘疾人37.5萬人。
5月18日是第二十四個全國助殘日。今年助殘日的主題是“關愛幫助殘疾人,實現美好共筑中國夢”。助殘日前夕,本報記者走近幾位殘疾人,記錄他們的工作生活狀態和對生活的期盼。】
視力殘疾人申寶林:
涌來,讓我“看”到溫暖的光
願望:希望助殘設施更加完善
“盲道是我能感知社會關愛的重要途徑,但堵在上邊的汽車、自行車、菜攤……讓我覺得我與世界隔得很遠。盲道不通了,那份愛也難涌進心裡。但好在總有關愛的手伸向我,讓我能感知外界的愛。”申寶林笑著說。
5月15日早晨,記者約好申寶林在他位於省城金剛堰東社區的家中見面。眼看要到單元門口,記者閉上了眼,仿著盲人的樣子慢慢行走在盲道上。明明前一秒鐘已看清道路是平坦、開闊的,但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卻倍感恐懼、慌張,眼睛又馬上睜開。“哈哈,幾秒鐘的黑暗就讓你感到恐慌,那我這幾十年怎麼熬啊?”今年45歲的申寶林已在黑暗世界停留了二十多個年頭,當年視神經萎縮的他,因延誤了治療,導致雙眼一級盲。也是從那時起,申寶林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美滿的家庭。
就這樣,獨自一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申寶林說,既然活著,日子總得一天天過。
盲道不暢 獨自行路艱難
上午9時,申寶林說他要出門,因為牙疼了好一段時間,他必須採取措施。“聽天氣預報說今兒是晴天,最高氣溫有25℃,那穿件單衣就夠了。”因為看不到,申寶林要靠收音機了解世界,“過去也學過盲文,但因自己無力購買相關書籍,身邊也沒有可以借閱的場所,多年不用也就忘了。”申寶林遺憾地說。他轉身取下衣架左側的一件衣服,與它左右毗鄰的是一件襯衣和一件厚夾克。記者這時才注意到,申寶林家的所有東西都很整齊,而且擺放也很有規律。“為了方便取用,我的所有東西都是用完后及時放回原處。”申寶林橫跨了兩步取過門旁的盲杖,然后是門邊小台子上的鑰匙。
雖然家住五層,但申寶林下樓卻不借助扶手、盲杖。他說從家到樓梯需要幾步、每層樓梯有多少台階、每層樓梯間隔距離,他都了然於胸。但出了單元門,申寶林的腳步突然放慢了,收在一起的盲杖也打開了。“樓裡的人都知道頂層住著個盲人,很關照我,從不亂放東西,可出了門就不同了,汽車、電動車、自行車到處亂停。”申寶林說,有次他的盲杖碰到了一輛停在人行道上的汽車,司機說他劃傷了他的車,還對他出言不遜。
從家到站牌僅不到500米的距離,正常人行走也就兩三分鐘,申寶林卻要走近十分鐘,因為其中一段路沒有設置盲道,而在有盲道的路上,一些店鋪也會將招牌、雜物擺在盲道上,偶爾還會遇到停在盲道上的車輛等,令申寶林防不勝防。“我一般不出門,出門也找健全的朋友陪著。”申寶林說。
終於來到站牌,申寶林說他已經打聽好需要乘坐801路公交車,坐四站即可。這時記者發現站牌下方柱子上有個刻有盲文的小鐵牌,便問申寶林是否可以通過這個盲文路牌了解路經此處的公交車情況。“原本是可以的,但隨著城市道路建設、改造,很多線路都變了,這個牌子卻從未更新過,沒有什麼參考價值了。另外,太原市現在很多新修站牌都沒有盲文標記。”申寶林無奈地說,如今出門乘車他都不會選擇高峰期,因為他隻有靠問才能前行。但高峰期的人們都在趕時間,沒人會耐心解答他的問題。不過好在,現在公交車上都安裝了語音報站系統,隻要乘對了車,就不會下錯站。
電梯無提示 上下總弄錯
因為是老相識,申寶林看牙的過程還算順利。上午10時,看完牙科的申寶林走出了門診。他說難得出一趟門,他想去桃園路附近的商場、超市買點東西。因為看不見,貨簽上也沒有盲文標記。他在超市買東西常常拿錯。好在商場、超市服務員的態度極大地鼓勵了申寶林。申寶林看不到服務員,但他摸索前行的狀態常會引起附近服務員的注意。一旦看到了,他們大多會馬上上前,熱情耐心地介紹推薦,幫他引導、選擇。
但在乘坐電梯時,申寶林會再次受挫。“這電梯是上行還是下行,我完全不知道。”不少電梯按鈕是光滑的,完全觸摸不到指示箭頭的朝向,申寶林也隻能詢問別人。如果遇到沒有語音播報樓層的電梯,他還得靠別人提醒知道現在停靠在哪一層。同樣的問題在上廁所時也會遇到,申寶林辨別不出男女廁所。“我出門經常進錯廁所。”申寶林不好意思地笑著,他說盲人出門前都盡量不喝水,就怕遇到上廁所的尷尬。
鄰居有需要 他都欣然幫忙
“老申,吃飯沒?”“寶林,出門去啦?”中午12時前,申寶林返回了小區。此時正巧下班時間,申寶林碰到了不少熟人。“寶林,你怎麼才回來,我上午就去找你了。我這脖子還是不得勁兒。你下午再幫我按按吧?”“走,現在就上樓。”現在正是飯點兒,鄰居不好意思地說下午再說,但申寶林執意讓鄰居到家去,說自己吃飯不急。
13時許,按了一個小時的申寶林邊摸著額頭的汗,邊說差不多了,過兩天難受再來。鄰居扭了扭脖子,說好多了。“寶林可是個好人,隻要周圍有誰身體不適需要按摩,寶林都會義不容辭地幫助。”鄰居告訴記者。
送走了鄰居,申寶林才到廚房准備午飯。記者好奇,這麼好的手藝現在怎麼不干按摩了?“過去學過盲人按摩,也是為了糊口。前幾年,經人介紹到廣州的按摩院打工,老板那時常夸我能干,手藝好。可干了一段時間,發工資時,老板居然欺負我一個外地來的新人,給的1000多元錢都是假鈔。等我發現找回去時,他不但不承認,還反過來說我訛他。”申寶林無奈,隻得離開。不久前,因為高血壓、腿部舊疾發作,申寶林不得不告別按摩的崗位,現在的他隻得靠社區幫他申請的低保過活。“鄰居經常關心我,幫我捎個菜呀、米面油啊,誰家做了好吃的,還不忘給我送一口。所以,他們偶爾找我幫忙,我都不會拒絕,這也是我回報大伙兒的機會。”正說著,有人敲門,原來是剛剛按摩完走了的鄰居。鄰居端來一碗熱湯面和一碟醬肉,讓申寶林趁熱趕快吃。
見習記者 王倩
肢體殘疾人張晏萍:
代步車能暢通無阻,是一座城市文明的體現
願望:希望無障礙通道不“上鎖”
“肢體殘疾人的家裡可以什麼都沒有,但是不能沒有一輛車。車就是我們的腿,有車我們才能走出家門,融入社會。”這是原山西省肢體殘疾人協會主席張晏萍為殘疾人爭取駕車權利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而今,看到越來越多的殘疾人駕駛著車輛很方便地出行,甚至到百公裡外的景區旅游時,她百感交集,喜憂參半。
5月16日清晨6時許,張晏萍早早就起床了。她要在上班高峰到來前,趕到省城文瀛公園去,為她的輪椅健身隊佔一塊活動的地方。3歲時,因小兒麻痺,張晏萍成了一位肢體殘疾人。她一直自強自立,也很樂觀。7年前,她組織了這支輪椅健身隊,定期到公園裡活動。作為現任的太原市迎澤區肢體殘疾人協會主席,18日就是全國助殘日了,她希望通過輪椅健身隊的表演和展示,向社會展示殘疾人在社會的關愛幫助下,日益自信、自強的精神風貌。
一番簡單收拾后,張晏萍准備出門了。臨出門前,她仔細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殘疾証》和兩張殘聯部門為她開具的需駕駛代步車外出工作的証明。之后,她從屋裡取出了一輛小巧玲瓏的電動車,准備把它搬到一輛用來代步的電動三輪車上。這輛代步用的電動三輪車是今年1月份,政府關心肢體殘疾人,為方便他們出行而發放的。時間還早,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幸好火車站值班室裡有人在值班,她一說,那位值班人員立馬過來幫她把車子搬到了三輪車上。
道過謝后,張晏萍駕駛著她的代步三輪車趕緊出門。最近,火車站附近在修路,隻留下一條窄窄的出行通道供大家出入。通道口,有幾個石頭墩子,她的代步三輪車過不去,還需要麻煩他人幫忙拉開緊挨的一扇柵門,她才能出去。出了門,她趕緊直奔公園,晚了就沒有位置了。
公園裡,晨練的人們來來往往。一些早到的肢體殘疾人看到張晏萍,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幫她從代步三輪車上取下那輛小電動車。駕駛著那輛小電動車,張晏萍在公園裡自如地“行走”。“快點幫忙把放在公園文化長廊一角的輪椅搬出來,大家練一練。”張晏萍告訴記者,這些輪椅能安放在公園的文化長廊裡,得感謝公園主任郭潤明。“要沒有郭主任幫忙,我們的輪椅就得每天搬來搬去,十分不方便。”
採訪中,記者試著坐在一輛輪椅上,靠手去指揮輪椅前行。發現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台階或坡道,都會讓坐在輪椅上的人寸步難行。這時,路人一個小小的幫忙,都會讓坐在輪椅上的人由衷地感激、感動。“現在,我們能越來越真切感受到社會對殘疾人的關心和尊重,有時候走在路上,遇到一個小坎時,有人會主動過來幫忙推一把。去機關辦事時,大家言談舉止中對我們也很尊重。”張晏萍說。
中午活動結束后,張晏萍趕著回家。家裡,86歲的老母親還在等著她做飯、照顧。路過五一廣場時,張晏萍想買點東西。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她卻沒有進去。她告訴記者:“這個超市雖然設置有無障礙通道,但長年累月地鎖著一條鐵鏈,我開著代步車想進去很難。”“像這種雖然有無障礙通道,卻不能用的地方還有不少。迎澤大街上有一家銀行,有一天,我看到這家銀行門口修了一條無障礙坡道,就興沖沖地騎著電動車冒雨去了,想親自進銀行辦一次業務。沒想到,坡道上鋪的是鐵皮,電動車上去直打滑,三四個人也沒能把我推上去。在火車站斜對面的一條馬路上,有一家飯店,也有無障礙通道,但通道口處赫然畫著停車位,經常有車停在那裡,殘疾人的代步車不能通行。相比,一些沿海大城市的無障礙設施就要完善很多。有一次我去廣州開會,嘗試著獨自出門,結果我在那個城市裡一個人進公園、上超市、去銀行、回酒店,都很順暢,完全可以不用人照顧。”
太原,是張晏萍從小生活、長大的城市。看著這座城市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和其他太原人一樣滿心歡喜。她也在期待著,在不遠的將來,她可以不用朋友、兒子幫忙,獨自一人就可以暢游美麗的太原城。
本報記者文秀為文/圖
聽力殘疾人郭曉峰:
無聲世界裡,我也能很快樂
願望:請別急著拒絕與我交流
“斷翼的小鳥比健全的小鳥更渴望飛翔。”採訪過程中,39歲的郭曉峰寫下這樣一句話。5月15日,在太原市小店區郭曉峰的家中,記者隻能用寫字的方式和郭曉峰交談,短短半小時內,就寫滿了5張A4紙。
家庭貧困中耳炎導致失聰
早8時,記者准時來到郭曉峰家中,他正在和家人吃早餐。見到記者時,郭曉峰微微一笑。郭曉峰和愛人來到太原不久,是跟父母擠在一起住的,兩人結婚較晚,還沒有孩子。記者跟郭曉峰的家人寒暄幾句之后,便開始了和郭曉峰的特殊“交談”。由於記者不會手語,郭曉峰的母親王女士建議記者用寫字的方式進行採訪。“其實曉峰不是先天性聾啞,這事說來也怪我們。”採訪前,王女士告訴記者,他們一家本是臨汾曲沃人,近兩年才來到太原。在郭曉峰3歲半的時候,一家人還在農村生活,家裡條件也不好。有一次,郭曉峰感冒之后,耳朵便出現了問題,先是耳朵疼,后來就不斷地流膿,父母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為過兩天就會好,結果最終導致了郭曉峰失聰的后果。“后來才知道這是中耳炎,不過當時家裡也拿不出錢來給孩子治療。”王女士的臉上帶著愧疚之意。“曉峰說話算是比較遲的孩子,3歲半能說話,但是咬字不清楚。”王女士說,3歲半后漸漸失聰,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所以現在的郭曉峰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我現在在哥哥的小賣店裡當收銀員,也算是有一份工作啦。”郭曉峰整整齊齊地寫道。
幫忙收銀我也有份正式工作
9時,記者跟隨郭曉峰來到哥哥的小賣店裡,為能夠體驗聾啞人的生活,記者特意帶了兩個耳塞,有前來買東西的顧客咨詢情況時,記者便戴上耳塞,同時用手捂住耳朵,基本聽不到顧客的聲音,無法回答顧客的問題。
在小賣店裡,記者看到收銀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小本和一支筆。“他們一般只是問問東西的價格,這個我看嘴形就可以知道啦,然后用手勢比給他們。”郭曉峰寫道,哥哥通常都會在店裡,問太詳細的問題哥哥會回答給顧客,偶爾哥哥不在的時候,顧客先跟他拿手比劃,實在溝通不了,就用桌子上的筆和紙溝通。“我家裡條件不好,也上不起什麼聾啞學校,舅舅當時在村裡的小學當老師,識字寫字都是舅舅辛辛苦苦教的,不過我畢竟和別的孩子不同,所以教起來有難度,舅舅經常需要以圖畫的形式教我。”郭曉峰告訴記者,來太原之前,他也是在鄰居家的小賣店上班,其實小賣店不需要人手,但鄰居是好心人,為了幫助他,讓他負責幫忙裝貨卸貨。
不會手語交談隻能靠寫字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中午時分,郭曉峰決定在門口的面皮店吃口飯,雖然面皮店就在附近,但勤儉節約的郭曉峰從來沒有來過,所以點餐時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比劃來比劃去,店員仍然不能理解郭曉峰的意思,在后面排隊顧客的催促下,郭曉峰無奈,隻好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在上面寫道:“我要一碗面皮,一個餅子,面皮不要辣椒。”這才算解決了點餐的問題。“你看,我們不方便的地方就在這裡,正常人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問題,我卻需要很長時間來比劃,有時候比劃時間長了,還會被嫌棄,所以我隨身都帶一個小本和一支筆,這樣可以省事一些。”一上午的時間,溝通都是通過寫字,記者看到郭曉峰的中指和小指上,都有老繭,他說這是長時間寫字的原因。
雖然生活在無聲世界裡,但郭曉峰卻絲毫沒有氣餒。郭曉峰寫的一手好字,他說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語文老師,所以他希望自己能練一手好字。於是他買來字帖,沒事就練字。“我雖然聽不到,也說不出,但最起碼跟人交談時,別人看到我的字比較好,也不會那麼歧視我了吧。”郭曉峰笑笑說道。
本報記者 王偉婷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三晉都市報、良友周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百姓生活資訊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山西新聞網版權咨詢電話:0351-4281485。如您在本站發現錯誤,請發貼至論壇告知。感謝您的關注!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