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源告急!!
近半個月來,一幅約兩米高的山西省人類精子庫的“求精”宣傳海報矗立在省城鬧市區,試圖吸引路人的關注。
山西省人類精子庫成立於2006年,是經當時衛生部批准的全國第五家精子庫,也是我省惟一一家人類精子庫。8年來,從無到有,山西省人類精子庫雖然早已摘下神秘的面紗,但卻總被“精荒”困擾。近日,記者走進山西省人類精子庫,探尋“精荒”背后的原因。
街頭招募捐精者看的多問的少
4月14日,是新一周工作的開始。上午9時許,山西省人類精子庫的工作人員鄧佳佳就和同事背著海報宣傳架,搭車前往太原火車站,因為施工,以往熙熙攘攘的人流全都集中在火車站南北的兩條臨時通道,鄧佳佳把海報支在南側臨時通道邊。
支好架子,鄧佳佳便和同事“躲到”大約十米外的地方,他告訴記者,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讓路人能夠安心地了解海報上的內容,如果有人需要現場答疑,他們才會上前。
經過海報的路人大多行色匆匆,不時會有男青年短暫停留,也都是草草地掃上兩眼,神情羞澀。“因為害羞的緣故,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現場咨詢,這次他知道了有這麼一回事,可能回家之后會上網查找有關的信息。”鄧佳佳說。
下午3時許,一位二十多歲、戴著墨鏡的年輕人走過來,小伙子站在海報前仔細地看了大約一分鐘。“捐精,這事兒是真的嗎?”小伙子將信將疑地問道。“是真的,山西人類精子庫是經過衛生部批准的醫療機構。”鄧佳佳指著海報上的“批准証書”說。“如果要捐,具體有哪些流程?”“首先是體檢……”鄧佳佳詳細地介紹了捐精的具體步驟。“你會考慮去捐嗎?”聽完鄧佳佳的介紹,記者佯裝工作人員問小伙子。“這個……我覺得還可以接受。”沒再多說什麼,小伙子便轉身離開了。
下午4點,鄧佳佳“收了攤”,這一天,看的人不少,好意思問的人卻不多,其間,還有兩個人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在鬧市搞宣傳,也是為了多一條腿走路。”聊天中,鄧佳佳告訴記者,以往捐精的主力是大學生,但是隨著社會認知度的提高,他們想拓寬精源,把重心向社會轉移。“以往我們進過社區,在路邊拉過橫幅、擺過咨詢台,還發過名片、張貼過公益廣告,但效果不佳。在社區,大多數人並不理解,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說起這些,鄧佳佳有些無奈,“這次的活動持續小半個月了,之前也去過柳巷、服裝城等人流密集的商業區,現場咨詢的人有三四十位吧。”
需求量大、淘汰率高導致精源緊張
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精源緊張呢?“總體供應不足,捐精的程序時間跨度大,程序多,淘汰率高,以及社會觀念等因素是主要原因。”山西省人類精子庫實驗室負責人宋春英表示。
資料顯示,我國有4000萬育齡男女受到了不孕不育的困擾,近年來,全國不孕不育案例增加,40%是男性患者,這些患者中,有20%患上了無精症及嚴重的少精症,無法治愈。為了圓為人父為人母的夢想,這些夫婦隻能求助於人類精子庫。“目前,全國隻有17家人類精子庫,但經過國家衛計委審核的輔助生殖醫療機構卻有100多家,我省有7家醫療機構可以做輔助生殖,而且為了保護后代,本著有利於供者、有利於用者的原則,精子庫實行全國分調的原則。需求量大,但精子庫的供應量小,求大於供。”宋春英說。
嚴格的捐精程序,也是造成精源緊張的一個因素。“為了保証每一個精子的質量,(原)衛生部出台了嚴格的捐精規范。”宋春英給記者介紹了捐獻精子的詳細流程,首先志願者攜帶身份証件登記后,會給每一位志願者做基本的體檢,如果沒有問題,就會留下精液樣本,“大部分志願者留一次,也有部分志願者需要留兩三次。”宋春英告訴記者,這個環節的淘汰率是最高的,“最多剩下二成。”也就意味著,這一個環節之后,10個人有8個人就被“否”掉了。
如果體檢通過,將通知志願者前來抽血,篩查是否有傳染性和遺傳性疾病,大約一周后結果就能出來,通過抽血檢查的,精子庫會通知志願者前來建檔,遺傳醫生會再次詢問志願者有沒有家族遺傳,是否隔代或斷代遺傳。在這一環節,又會有5%的志願者被淘汰,“到最后僅剩下15%的合格者,這個過程一般需要半個月,最快的也得10天。隨后,合格的志願者就可以正式捐獻了,一般是10次左右,建議其在半年之內完成,正式捐獻完成后6個月,再做一個HIV的復查,檢測為陰性后方能使用該精子。整個捐精過程最快也得9個月。”
9個月甚至一年多的跨度,不僅讓每一份精子的使用過程漫長,而且繁冗的程序,數次的往返,也讓有些志願者在捐精過程中選擇了放棄,“這些志願者很有可能成為搖擺人群,大概10個人中就會有一個。”
精子庫並非追求“高學歷”
當記者問及之前傳言捐精專挑“高學歷”時,宋春英表示,精子庫並非追求“高學歷”,“為了提高后代的質量,希望志願者是高中以及相當於高中以上學歷。2006年建庫之初選擇大學生作為志願者,是因為當時精子庫是新生事物,年輕人容易接受,而且學生群體穩定,沒有結婚,精子質量相對要好一些。隨著精子庫漸漸被社會所認同,如今普通志願者達到20%,學生志願者佔到80%。”宋春英說,志願者的社會認知能力是他們更為注重的,“也就是志願者到底機敏不機敏。”
除了供求和流程,社會觀念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宋春英用一個小故事道出了志願者的顧慮,“之前有位志願者來捐獻時,一進樓道發現有視頻監控,就立即要求刪除,害怕他前來捐精的影像資料流傳到網上,被親戚朋友認出來。”
打電話咨詢者可分為三類人群
“精源告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確實沒有,解決不了燃眉之急,秉著倫理保護的原則,即使志願者成功捐獻,要使用該精子也得半年以上時間,造成精荒嚴重﹔另一種情況是預期告急,指的是輔助生殖機構做出預測,需要什麼血型的精子多少,但根據庫存和捐獻情況,並不能滿足需求。目前的情況是庫存不足,難解燃眉之急。”宋春英解釋說。
十多天的宣傳,鬧市“求精”是否能夠取得預期的效果?“除了上街,我們還採取移動運營商群發公益短信的方式來宣傳,總體上可以用‘井噴’來形容。”宋春英說,最近,咨詢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一部座機根本不夠用,隻好把電話呼轉到工作人員的手機上,這幾天兩部電話在不停地接聽。
梳理這幾天的電話,宋春英總結了三類人群,一類是熱衷公益的愛心人士,“有市民打電話稱自己是獻血志願者,也登記了骨髓移植,願意捐精,但可不可以少一些程序。”宋春英表示,捐精和獻血不同,獻血是救命,急需大量的血液,與疾病篩查都是后期完成,而捐精則關系子孫后代,必須事前把好關。
第二類是一探究竟的人士。盡管山西省人類精子庫成立已有8個年頭,其神秘的面紗也被慢慢揭開,但對於相當一部分人來說仍然是新鮮事物,“很多人,尤其是太原地區以外的人打來電話詢問,是不是真的能夠捐精。這一部分人士很可能成為潛在的志願者。”
第三類就是想做體檢的人。“對於每一位咨詢者,我們都詳細地講解了捐獻流程和注意事項,希望更多身體健康、符合捐精者檢查標准的男士獻出愛心,踴躍參加這項公益活動,加入到志願者的隊伍中。現在平均每天不到兩個新志願者,如果一天能有3名新志願者加入,一年大概就會有1000多名志願者,按照15%的合格率,就會有160名捐獻者,可以捐獻800-900份精液。”宋春英說。
○延伸
志願者最關心的幾個問題
記者:俗話說“一滴精十滴血”,捐獻精子會不會影響人體健康?
宋春英:男性青年在性成熟期每次射精約2-6毫升。正常情況下,當精液達到一定量后,即發生所謂的“滿則溢”現象,20-45歲的正常男性每周有2-4次排精是正常現象。相反,若長時間沒有排精,會出現情緒煩躁、注意力不集中等,因而捐獻精液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記者:志願者可以免費做哪些檢查?有什麼補償?
宋春英:精子庫免費為志願者進行艾滋、乙肝、精液、血型、肝功、染色體、支原體、衣原體、細菌培養、優生優育等18項檢查,並為合格捐獻者提供4000元誤工營養補助。
記者:合格的捐獻者隻佔到15%,是不是意味著其他捐獻者精子質量不合格?
宋春英:並不是這樣,過半志願者“倒”在精子質量上,是因為精子要經歷稀釋、冷凍、復蘇的過程,因此(原)衛生部制定了較高的精子標准,精子濃度的正常值是每毫升精液有1500萬個精子。但是,要達到供精的標准,精子濃度要高很多,每毫升必須達到6000萬個,是正常值的4倍﹔另一個標准是精子前向運動百分率,正常值是32%,供精標准卻要達到60%。達不到供精標准,並不代表身體和生育能力不正常,大多數志願者都能達到生育標准。
記者:捐獻者的捐精行為或個人信息會不會被泄露?會不會造成不必要的影響?
宋春英:人類精子庫以多種形式對捐獻者信息給予嚴格保密,並且實行互盲原則,即志願者、用精者和醫療機構三方是互盲的,志願者捐獻精子后,就會得到一個編號,編號將會貫穿始終,捐獻者社會身份就被隱去了,有利於保護供精者。
記者:捐精會不會造成倫理悲劇?
宋春英:我們為輔助生殖機構提供精子時,會根據受精者的血型,提供相應血型的精子,避免發生血型不匹配的倫理悲劇。
記者:對於捐獻者,20年后會不會有幾個孩子來上門認爹,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在某個不遠的將來彼此相愛?
宋春英:這樣的幾率,在目前法規和監控下幾乎為零。目前,精子供應實行南北互調的原則。此外,當孩子們到了適婚年齡,還可以免費為供精者和使用者后代提供婚前檢查。
本報記者 王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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