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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區新修的防火通道
相機拍攝下的大貓
林業部門為保護森林修建了防火通道，動物保護志願者卻擔心影響野生豹的活動。近日，記者與志願者進行了實地探訪
對於豹子，人們大多是在動物園和電視上一窺它的身影。近日，一些動物保護志願者在網上發帖稱，晉中市榆次山區林場棲息著一種學名叫華北豹的野生豹。最近，林場修了數百公裡防火通道，威脅到豹子的棲息地。
帖子挂出后，引來網友熱議：榆次山區有野生豹嗎？林區防火通道，會不會影響華北豹的生存環境？個別網友甚至揪心發聲：還華北豹一些生存空間！
3月11日，記者與網名叫“三北大貓”的發帖人取得了聯系。“三北大貓”，北京人，中國貓科動物保護聯盟豹項目負責人，這是一家民間野生動物保護組織，他是其中的一名志願者。當日，他與數名民間野生動物保護志願者分組前往榆次山區考察華北豹。記者跟隨這支小分隊走進榆次山區，一探野生豹家園。
紅外相機拍攝華北豹活動軌跡
“榆次山區有野生豹嗎？”“有華北豹，有好幾隻。”“三北大貓”笑著說。“那怎麼証明呢？能看到華北豹了嗎？”“能看到，它們會‘自拍’。”“三北大貓”等人考察的山區，位於晉中榆次與和順縣交界地帶，屬太行山脈。10年前，在當地老鄉指引下，這個民間野生動物保護組織在此建立考察點，並得到了該地林場的同意。
本報記者與“三北大貓”作為第二組，徒步上山。進山的路，是一條黃土路。山間雪水消融，把山路切割得干一段濕一段，十分難行。
進入大山深處，道路兩側的樹林越來越密。鬆木、山楊樹，各種叫不上名的荊棘植物、雜草，織起一片片帷帳。四周人跡罕至，耳中隻能聽到隊員們粗粗的喘氣聲和山雀清脆的鳴叫聲。
行進過程中，隊員們先后發現了山雞、野豬、野兔的足跡及糞便。進入大山深處1個小時，小分隊發現第一個華北豹痕跡：它印在一片鬆軟的黃土上，十分清晰，外形如同一隻放大版的貓的足印。這讓大伙興奮異常。
經過3個多小時艱苦跋涉，小分隊終於到達目的地——“三北大貓”等人在密林建的觀測站。觀測站建在獸道旁。獸道1米寬，地面長滿了雜草，上方樹木、荊棘枝條密織。
這就是“三北大貓”所說的“自拍點”，山裡林深草密，動物活動覓食，也會選擇活動方便的路。獸道，就是動物覓食活動習慣走的路線。這個檢測點，安裝了兩台紅外觸發照相機，平時處於靜默狀態，有野生動物經過，會立刻啟動。2014年1月，“三北大貓”等人設立了3個觀測點，安裝了5台相機。
第一個觀測點的兩台相機，固定在鬆樹上。大伙走近時，突然發現一台安裝在樹樁上的相機掉在草叢裡。“怎麼回事？”隊員們一臉狐疑。打開開關，翻閱照片……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屏幕上，照片一幀幀顯示，它的形貌越來越清晰：圓耳朵、圓腦袋、身上長著斑點……拍到大貓（華北豹）了！
隊員們一陣興奮。這時，一名隊員開始查看另一台相機。這台相機，設置了視頻功能。電子顯示屏上，一隻大貓踱著小步，走到鬆樹下。固定在樹樁的相機，勾起它的好奇心。它用前爪，狠勁扒拉了一下。之后，面朝上躺倒，繼續用前爪扒拉相機……“相機一定是被它扒拉掉的。”看到它的憨態，一名隊員笑著說。
修建林區防火通道令動物保護者憂心
對於榆次很多網友，城市附近的大山有沒有華北豹或許是個疑問。然而，對“三北大貓”這樣的發燒級野生動物保護志願者來說，長達10年的專注研究，榆次山區棲息著華北豹，早已不是秘密。“華北豹是一種處於食物鏈頂級的猛獸，也是一種生物多樣性指標。它能夠在榆次的山區生活，証明這裡的山區動植物物種豐富。這是一份大自然的饋贈，我們都希望它能永遠生存下去。”“三北大貓”說。
近些年，“三北大貓”所在的中國貓科動物保護聯盟，每隔幾個月就會派志願者來山西一次。除了完成固定的調查項目，山區生態保護亦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去年下半年，“三北大貓”等野生動物保護者發現，為了改善林區森林防火條件，榆次當地加大了對林區森林防火地的設施投入，開始修建森林防火通道。
這些森林防火通道，延伸到了林區深處。“我聽林場的朋友說，將來政府還會投資對防火通道進行硬化。”“三北大貓”憂慮地說。最令人擔心的是，隨著防火通道向山區深處延伸，過去人跡罕至的地方，人類活動就會增加，這可能會對包括華北豹等野生動物的棲息環境帶來不利影響。
此次進山考察華北豹，考察小分隊所走的山路，有三分之二是新修的防火通道。這條通道尚未硬化，從山口蜿蜒直達山區深處。因為山區地貌復雜，施工隊遇到山坡等障礙物，直接使用推土機破路施工。
沿途中，隊員們在防火通道路面發現了不少動物的糞便及足跡，同時也發現了一些人們丟在草叢裡的垃圾：一個水果罐頭瓶、兩個飲料瓶、兩個飲料杯。
記者看到，這些“垃圾”距離華北豹“足跡”不到20米遠。“以前，到這裡隻有崎嶇的小道，並且這些小道隻有當地向導才能找到。我從這裡走過多次，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垃圾。我最擔心的是，將來這些防火通道會成為一條旅游通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大量的游客涌入，野生動物的棲息環境肯定會發生變化。”“三北大貓”說，“人類活動增加后，對山區生物多樣性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應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問題。”
與10年前相比華北豹數量增加了
與動物保護者對華北豹的憂心忡忡相比，豹子棲身的這片森林的火情壓力是一年比一年大。“現在，我省森林防火壓力很重。地方國有林場興建防火通道，對加強林區森林防火工作，應對突發的森林火災具有重要意義。”省林業廳宣教處處長閆維剛說。
記者查閱資料得知，2010年，全省發生森林火災16起，2011年，全省發生森林火災40起，2012年，全省發生森林火災21起。2013年，380名相關責任人因森林火災被問責。而就在記者發現華北豹的地界，2012年6月14日，晉中市榆次區慶城林場發生森林火災，投入救火人員4100人，3天3夜才將大火扑滅。
山西省實施天保工程迄今已有十多年，這一工程對全省林區生態恢復效果於近年顯現。“林區生態恢復，也產生了一個新問題。林區植被茂盛，產生大量的落葉枯枝，火災隱患嚴重。最近兩年，我省各地林業部門在當地政府支持下，紛紛開始修建防火通道。”閆維剛說，“森林是野生動物的家園，隻有森林存在，華北豹等野生動物才有家。林區修防火通道，也是為了保護它們的家。”
對於動物保護者所擔心的防火通道可能對野生動物棲息地帶來影響這一問題，閆維剛這樣解釋：國家對自然保護區開發有嚴格規定。一個自然保護區，一般被劃為實驗區、緩沖區和核心區。核心區屬於自然保護區核心地帶，也是動物密度最大的區域，國家嚴禁在核心區發展旅游。“我們歡迎社會關注華北豹的生存狀態。”省林業廳生物多樣性中心工作人員周哲峰說，作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和生態指標性動物，華北豹是多年來一直關注的野生動物物種。幾年前，該中心對我省華北豹種群狀況展開調研，目前已初步摸清華北豹在我省的分布狀況：包括榆次、靈丘、五寨、寧武、和順、左權、陵川、陽城、沁縣、翼城、夏縣、平陸、交口、平遙、沁源，都發現了華北豹。“對華北豹的種群數，我們暫時沒有精確數字。但是，與10年前相比，數量肯定增加了。”周哲峰說。
對於林區修防火通道，對華北豹棲息地帶來的影響，周哲峰表示：“肯定會有影響，但是至於影響有多大，需要經過調查研究才能確定。其實，有一個事例也許可以說明問題。我省歷山旅游區也有華北豹活動，夏天游客多，華北豹都躲進了深山。等到大雪封山，豹子就回到故地。”
“三北大貓”等野生動物保護者，也對新修的防火通道對林區環境的影響進行了考察。令隊員們感到欣慰的是，對於新出現的防火通道，野生動物似乎正在漸漸適應。
記者看到，針對此事網友熱議頗多：新浪微博@貓小昭1120說，“不要等到有一天再也找不到它們之后才想起保護的事情”﹔網友@華東樹懶說，“可以大力研究發展生態防火道 （耐火植物與濕地結合的方式）來保護華北豹”。《森林與人類雜志》也發表聲明：請留住山間最后的大貓。
本報記者 梁成虎
○鏈接
華北豹為大型貓科動物，是中國特產，所以也稱為中國豹，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從頭到尾長1.7∼2.1米，尾巴超過體長一半，頭部的斑點小而密，背部的斑點密而大，斑點呈圓形或橢圓形的梅花狀圖案，頗似古代的銅錢，所以又有“金錢豹”之稱。有固定的領域，捕食各種有蹄類動物，秋季也採食甜味的漿果。食物缺乏時，也於夜晚潛入村屯盜食家禽家畜。
山西是擁有野生華北豹數量最多的省份，因為山西幾乎是當前華北森林環境最好的地區，擁有數量眾多的?子和野豬，為豹子提供了充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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