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元眼
提起自己開飯店的收入,李元眼有些不好意思。讓她最自豪的事不是賺錢,而是因飯店的緣故,她收集了很多當時的東西。
喜歡俺們那會兒,干活也是高興的開“鐵姑娘飯店”最自豪的不是賺錢
這裡最像鐵姑娘那個時代的場景,院子中央是一個當年的石磨,盡管椽子已經腐壞,但仍有外來的人忍不住上前去推動磨盤。兩口大窯洞旁挂著兩串老玉米,一旁還放著鐵鍬、鋤頭。從廚房裡聞聲出來的李元眼,頭上戴著方布頭巾。
這符合很多人心目中完美鄉村的院落,門口立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鐵姑娘飯店”。其他鐵姑娘開玩笑說李元眼已經是個“資本家”。2002年,李元眼的兒子、兒媳婦看大寨的紅色旅游蒸蒸日上,在家開起了飯店。曾經的鐵姑娘李元眼成了飯店最大的“賣點”,很多游客來到這裡,一邊吃飯,一邊和她聊當年的事,有的照相,有的簽名。一年兩三萬元的收入,讓這個家庭的生活紅火了許多。
提起自己開飯店的收入,李元眼有些不好意思。讓她最自豪的事不是賺錢,而是因飯店的緣故,她收集了很多當時的東西,“不看這些,大家都已經忘了。”她家裡的衣櫃頂上,有一張放大到16寸的照片,這是1964年“鐵姑娘戰斗隊”成立后,縣裡文化館的師傅給拍的一張合影,“這個照片裡23個鐵姑娘都在,最全,誰也沒有底版,我還是找到文化館的老師傅給翻拍的。”每當有陌生人看這張老照片時,她就在旁邊讓人家猜猜哪一個是她。
照片上的女孩們看上去模樣差不多。最后,李元眼還是會用手指點著照片的角落,指著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說:“這就是俺。”黑白照片上瘦小模糊的臉和如今紅光滿面的李元眼相比,確實讓很多人不敢認。
大寨成為全國的典范后,“鐵姑娘”也一夜之間變成了名人,但那時候書記陳永貴怕鐵姑娘們被“拐走,勾走”,“不讓我們和外面的小伙子聊天。”
趙兵柱當時是昔陽縣氮肥廠的工人,他來大寨傳授施肥經驗時,碰到了當時在村裡負責看管水利設施的李元眼。“之前也找了不少對象,但一眼就看中這個了,但當時不敢啊,因為知道人家是鐵姑娘,那麼大名氣,而且也知道老陳不讓鐵姑娘嫁出去。”后來,他托人來說親,李元眼也相中了趙兵柱。但當時陳永貴知道后,隻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讓他落戶到大寨。“我當時有點不願意,這不是招女婿嗎?后來溝通好了,不是招女婿,只是落戶。”趙兵柱說。
看著自己找來的當年鐵姑娘的照片,李元眼常常陷入沉思和回憶。別人問她“你是覺得那會兒好呢,還是現在好呢?”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想了好久,她說:“我還是喜歡俺們那會兒,從開始動彈到黑夜睡下,干活也是高興的,心裡喜歡的,沒有憂愁之心,真是可親呢……”
賈小妮
她和妹妹想得最多的就是怎麼多干點活,讓家裡變好點。“我們倆從3個工分開始掙,后來5個工分,后來掙到7個工分、8個工分,和父母一樣多的時候,真是高興啊。”
一家出了兩個“鐵姑娘”隻要一干活就不喊累
66歲的賈小妮住在一間狹小的平房裡。這間房子原來是廚房,房子對面是向陽的一孔大窯洞,那本來是賈小妮的正房。這些當年看起來“稀罕”得不行的大窯洞,現在被她以每個月60元的租金租給了在大寨村打工的異鄉人,她自己棲身在了當年的“廚房”。“這麼大年紀了,有個地方住就行了,”賈小妮說。她的這種對生活的“寬容”和她的童年有關。
賈小妮共有兄弟姊妹8個,她排行老二。因為家裡孩子多的緣故,她記得當時很難吃飽,也因為弟弟妹妹接連出生的緣故,小學念到2年級她就輟學了。
家裡既沒有錢給她交學費,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又要有人照顧,10歲的賈小妮就當起了家。弟弟妹妹再大一點,她也開始和大人一樣下地勞動了。“參加勞動就能賺點工分,就能給家裡帶來一些糧食和收入。”
成“鐵姑娘戰斗隊”的一員后,剛滿13歲的妹妹賈雙蓮也在她的介紹下加入了鐵姑娘隊。姐妹倆在鐵姑娘隊裡都屬於個子小的,一天掙3個工分,相當於一個男勞力的三分之一。一年裡在地裡干活的日子最少有300天以上。她就想著咋把“營生(工作)”干好。“鐵姑娘戰斗隊”裡挑選活躍分子組織唱歌跳舞,她沒參加,組織女民兵打靶訓練,她也沒參加,她和妹妹想得最多的就是怎麼多干點活,讓家裡變好點。“我們倆從3個工分開始掙,后來5個工分,后來掙到7個工分、8個工分,和父母一樣多的時候,真是高興啊。”
賈小妮21歲時,由老支書賈進財介紹了一個對象。幾年后,妹妹遠嫁外地。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之后,賈小妮在集體的果園裡一干就是30年,后來個人承包了果園,她又干了兩年。“我跟上人家干就行,人家給我發工資,我把活干好就行。”賈小妮很知足。
大寨村開始興建森林公園,賈小妮又開始了新的工作,栽樹、除草、燒鍋爐,隻要是用勞動掙錢,她干得無怨無悔。后來,她又到村裡的制衣公司當了保潔員。如今兒女都已離開村庄,進入城市,想接她到城裡住,她住了一段時間又回到大寨,她舍不得她的工作。“像俺這,隻要一干活就不喊累,還能做營生,能不跟閨女要錢,還能給小孫孫買個文具啥的,很滿足。”
賈存蘭
有時候,她會帶著孫輩去看大寨展覽館,一段一段給他們講自己當年的故事。
因為一個玩笑開了一晚上思想教育會
賈存蘭13歲加入鐵姑娘隊。那時她剛上初中,那一年母親去世了,下面有兩個弟弟,她就無奈退學了。
參加鐵姑娘隊以后,除了勞動和娛樂,賈存蘭印象深刻的就是學習。“每天晚上組織學習,學習了以后讓你自己演講,講學習的過程心得。”鐵姑娘隊的姑娘們大多數文化底子差,寫不出來,都是用嘴說。學習過程都是根據這一天勞動的過程開展總結和批評。
有一次,賈存蘭的一個玩笑成了會議的主題。當時,有一位外面嫁過來的姑娘和鐵姑娘隊一起在地裡拔苗,看到這個姑娘衣服后面的領子挺大,賈存蘭就頑皮地把一把土沾到人家衣服后面,其實就是玩。沒想到陳永貴知道了,批評賈存蘭是小看了人家,對人家不尊重,讓晚上鐵姑娘隊開會討論批評。剛開始賈存蘭不服氣,覺得這就是玩玩,並不是對人家不尊重。后來,陳永貴、郭鳳蓮一直說服她,她才想通了。她記得,那次會一直開到了天明,鐵姑娘隊包括陳永貴誰也沒在炕上睡一下,會開完了,大家照樣扛起籮筐,到地裡勞動。
因家庭條件不好,賈存蘭想嫁出去,想讓別人家把自己家裡幫一幫,無奈在陳永貴的撮合下,她和村裡一個放羊的結成了夫妻。結婚后,賈存蘭照樣工作。她不無驕傲地說,嫁人以后,沒有花過他(丈夫)一分錢,都是自己親手勞動掙的。
她的這種思想也傳到了下一輩。她的兩個兒媳婦原來都沒工作,她看不慣一直勸說,媳婦們把孩子帶出來以后,相繼出來找工作。賈存蘭一直就沒有停了勞動,前幾年在果園掙錢也不少,村裡成立了森林公園,她也來上班。她說是因從小勞動慣了,一來自己有收入,二來也能鍛煉身體。有時候,她會帶著孫輩去看大寨展覽館,一段一段給他們講自己當年的故事。
賈坐棟
民兵隊裡的“神槍手”地裡活做得也比一般農民好
家裡寫字台的玻璃板下,一張全家福的彩照背后,是一張人民日報社記者拍攝的大寨鐵姑娘宣傳照,賈坐棟在后排,雙辮飛舞,長槍在手,英姿颯爽。
2014年1月4日,“鐵姑娘戰斗隊”前隊員賈坐棟因病去世。
在兒子李顯斌的印象中,母親賈坐棟是一個性格好、非常勤勞節儉的家庭婦女,李顯斌的兩個孩子都是賈坐棟一手帶大的。
在丈夫李喜義看來,賈坐棟是一個能干的媳婦。當時他在陝西當兵,大寨鐵姑娘的名聲他們部隊都知道。后來,一個親戚給他介紹對象,他一打聽才知道是鐵姑娘隊的。當時相親看了一下,覺得都挺好,見面兩次就把婚事定了。唯一的阻攔就是大寨村委會想讓李喜義落戶大寨。后來,李喜義和陳永貴、郭鳳蓮商量了多次,還是把賈坐棟娶回了自己村,離大寨村十多公裡的畢家嶺村。
兒子李顯斌出生后,賈坐棟徹底回歸了家庭,家裡裡裡外外的事都是她來張羅。有一次,畢家嶺村搞春播,需要非常熟練和經驗老到的人來播種,村裡人准備去請外村的農活專家,李喜義回家嘮叨了幾句,賈坐棟在一旁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說我沒問題。果然,賈坐棟一上手,就讓村裡人大吃一驚,“地裡活做得比一般的農民都好,特別熟練。”
親人眼中的她和鐵姑娘眼中的賈坐棟不一樣。“坐棟個子高,當時她念過初中,文化比我們高,在鐵姑娘隊裡是神槍手,參加女民兵,經常打靶訓練,也去外面參加比賽,文水縣有一個‘胡蘭班’,和鐵姑娘班經常一起比賽打靶。”賈小妮回憶道。“唱歌、演講,坐棟都可以,要是鳳蓮出去開會,就是她組織我們。”李元眼回憶說。“她看電視裡的戰爭片,看到瞄准打槍,就對我說:給我槍,我也還能打。”李顯斌想起了媽媽的一個舉動。家裡寫字台的玻璃板下,一張全家福的彩照背后,是一張人民日報社記者拍攝的大寨鐵姑娘宣傳照,賈坐棟在后排,雙辮飛舞,長槍在手,英姿颯爽。
採寫 本報記者 劉斌 攝影 本報記者 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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