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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已被連夜推平。
賈庄村
事發現場樓房玻璃幾乎全部破碎。
事發現場屋內角落的爆竹。
現場已成一片廢墟。
躺在病床上的小斌（化名）。
官方：房屋意外坍塌 民間：廢棄炮廠爆炸
2月7日 （農歷正月初八）晚，臨猗縣政府網站發布警情信息稱：當日下午，該縣北景鄉高家庄村果園一房屋意外坍塌，5人被困，已全部營救出來，送往醫院搶救治療。4人經搶救無效死亡，1人正在全力搶救。
2月9日，本報記者接到多個熱線電話稱，該起事件中果園裡房屋 “意外”坍塌，實際上是一廢棄的鞭炮廠發生爆炸所致，5名死傷者均系14歲至16歲在校學生。真相究竟如何？2月10日至11日，記者趕赴事件發生現場並走訪多名村民，對此事件進行了調查採訪。
現場已被推平
2月10日，記者趕到臨猗縣北景鄉高家庄村時，已近中午時分。在熱心村民的帶領下，踩著厚厚的積雪，記者沿著該村向北的田間小路步行10分鐘，在路邊的一處果園裡，一幢二層小樓進入記者的視線，樓房的玻璃已幾乎全部破碎。
村民告訴記者，這裡原本是該村一個廢棄的鞭炮廠，兩邊的二層小樓以前是工人宿舍，中間是辦公室，全部連體建造，有圍牆和門，路西側是鞭炮制作廠房。“差不多有十年沒有進行過生產了，辦公室的門窗都封住了，尤其是辦公室的門用水泥灌注著，不知道這幾個孩子怎麼鑽進辦公室，出了這麼大的事！”
現場基本上已經是一片空地，上面還留著鏟車輪胎深深的印跡。路西側，以前炮廠廠房位置已是一片廢墟。在北側二層小樓的一樓房間的角落裡，記者發現了一堆鞭炮。
在村口，四五位村民見到記者來訪，當即圍了上來，你一言他一語地講起了發生在正月初八的那場被稱為“二七慘劇”的悲劇，無不為已經逝去的4個孩子花季般的生命而惋惜。
從村民的講述中，記者了解到，這個廢棄的鞭炮廠，是該村村民王民敬在1992年開辦的一個私人加工作坊，2003年曾發生過一起爆炸事故，雖未造成人員傷亡，但當時就關閉了廠房，此后再沒有進行過生產。但王民敬近年來一直從事著鞭炮生意，“都是從外地進貨，絕對不是自己生產的。”正月初八當天，該村14歲的孩子小斌（化名）和相鄰的賈庄村的四個孩子一起玩耍，不知道怎麼就鑽進了這個廢棄近10年的辦公室。他們在辦公室做了什麼，辦公室裡有什麼東西，沒有人知道，直到村民們喊著去救人的時候，才知道出了大事。“肯定是爆炸！小斌和另外一個孩子被炸到了門外面，其他3個孩子被坍塌的預制板壓住困在屋裡。如果是房子倒塌，怎麼會被炸出來？小斌身上都是燒傷啊。”一位村民講述道，當時和小斌一起炸出來的孩子還能清楚地告訴前來營救的村民自己家人的名字，到后來賈庄村4個孩子都死了，隻有小斌一個人幸存，但傷勢很重。
村民告訴記者，當天下午消防、公安、政府工作人員來了以后，為避免次生事故發生，拉起了警戒線，具體裡面什麼情況，他們不知道。
有村民告訴記者，營救結束后，大約晚上八九點鐘，不知道什麼部門組織的鏟車連夜就把現場全部推平了。“如果說是七八歲的娃娃發生這樣的事，是娃娃不懂事，沒有基本常識，可這些都是上中學的大孩子了，怎麼就沒有一點基本常識？怎麼能發生這樣的慘劇？希望你們能實事求是地報道，讓更多的人吸取教訓，不要再發生這樣的悲劇了。”一個開著三輪車的村民說，在網上看到報道說是果園房屋意外坍塌，他很不理解，“這不是在騙人嗎？”
據了解，在此次事件中死亡的4個孩子都是賈庄村的，兩個年齡16歲，一個15歲，另外一個和小斌一樣大，隻有14歲。
小斌已經脫離危險
“不管怎麼說，人家孩子是在咱家的房子裡出的事，自然脫不了干系。”說起這起事件，王民敬的老伴抹起了眼淚。
王民敬夫婦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已嫁人，小女兒招了個上門女婿后在外地打工，家裡隻有老兩口在家。炮廠的確是王民敬1992年在自家承包地建成，2003年發生事故后關閉，沒有生產。停產后好幾年時間裡，廠房和辦公區都大門敞開。五年前，小女兒兩口子要到外地打工，才把門封住，一個門是用磚封的，另外一個門是用兩扇門澆筑水泥封住的。當時屋內放著一些沙發等辦公用品。“女兒和女婿正月初九就要外出打工，初八在家清理院子裡的積雪並把積雪拉到地裡。”王民敬的老伴說，就在女婿往地裡拉雪時才發現房子坍塌了，還聽到有孩子哭的聲音。“當時大約是12點多，女婿急忙回來叫人並打了110。”
“當時王民敬去萬榮辦事不在家，后來公安局就把女婿帶走了，第二天早上，我老伴去公安局才把女婿換回來。”具體什麼情況，她並不知曉。“這些天我一直在家，都不敢出門，畢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是在自己家房子裡，難脫干系啊！”
而對於幸存者小斌的情況，村民都表示“不知情”，隻知道孩子的傷勢很嚴重，送到醫院搶救去了。還有村民說，是轉院到西安治療去了。
在小斌家裡，小斌的奶奶告訴記者，小斌的父母和爺爺都去醫院了，到現在沒有跟家裡聯系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2月10日下午3時，記者在運城市中心醫院燒傷外科1109病房裡，見到了剛滿14周歲的小斌。
小斌的媽媽守候在病床前，看著正值花季的兒子，心疼得直流眼淚。
記者從醫院了解到，小斌已經脫離危險。小斌的面部被燒得發黑浮腫，燒傷的雙手纏著厚厚的紗布。他的氣管已被切開，不能開口說話，不能喊“疼”……他還不知道，與他一起玩耍的4個小伙伴都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
有村民告訴記者，事件發生后，有主要領導曾表態，要求“三天內要完成善后工作，哪個部門完成不了，就撤哪個部門領導的職”。
“二七事件”發生后的第三天（2月9日）下午，有關部門帶著現金到賈庄村現場辦公，每個死亡的孩子給20萬元，下葬后現場支付，並承諾給家屬辦一個低保。當天從15時開始，孩子們的遺體從殯儀館逐個運回村裡下葬，一直持續到天黑才埋葬完畢。有村民告訴記者：“有一個孩子的墓沒有來得及打，有關部門調用挖掘機，挖了個墓。”
賈庄村村外，四座剛剛堆起的墳塋靜靜地立在田野裡，觸目驚心。
本報記者董杰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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