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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畫
太原市從2013年3月起，對777家城鎮醫保定點機構開展價格監管檢查，發現均存在不同程度亂收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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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專家比喻，醫保基金是水源，醫保管理是一個水龍頭，而參保群眾則是在水龍頭下接水吃的人。如果這個水龍頭擰不緊，騙保醫院就會把本該百姓喝的水偷喝了。如何保住百姓的“救命錢”？太原市從2013年3月起，對777家城鎮醫保定點機構開展價格監管檢查。結果發現，省中西醫結合醫院等29家省級大醫院，均存在不同程度亂收費行為，涉及違法金額2000多萬元。
“我們是省級醫院，市級部門憑什麼要查？”
推諉拖延，市醫保資金的檢查屢遭不配合
2013年，對位於太原市的省級大醫院來說有些煎熬。3月起，一場太原市級醫保資金監管的風暴，刮得他們有些不適應。
聯系了一上午，2013年9月22日下午3時半，記者跟隨太原市物價執法人員來到山西省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 （以下簡稱山醫大二院），這是執法人員第4次來到該院了。
沒有熱情的招呼，也沒有一杯白水。半個多小時后，摞床費的相關資料送來了。“半年了，終於見到了摞床費數據。”太原市物價局價檢分局生活資料處處長郭志宏說。
經過緊張的核算，查出摞床費違法金額38萬余元。物價執法人員將之前查出的該院市醫保違法金額209萬余元與摞床費數額交與院方蓋章確認，卻再次遭遇“踢皮球”。直到當晚7時多，章也沒蓋成。
山醫大二院是市物價局此次直接檢查市醫保資金的29家省級大醫院中的一家。“夏天檢查時才叫個苦，一次在山西省婦幼醫院，中午人家下班，我們隻好在醫院院子裡涼亭等。加班加點我們不怕，就怕對方不提供數據。”郭志宏說。
“過去因為是手工賬，往往住進一家單位，一查就得一個月。現在是電子數據，隻要配合，一般十幾分鐘就拷完了。”生活資料處副處長常勝說。
“我們是省級醫院，市級部門憑什麼要查？”檢查中，市物價執法人員屢屢遭遇疑問。面對發難，執法人員總是拿出物價、人社、財政、衛生和食藥五部門聯合下發的《關於加強太原市城鎮醫療保險定點機構價格監管工作的通知》。
“當某些行為成為一種習慣，要打破自然會遭遇阻力。”太原市物價局價檢分局副局長李震洲說。
“不願提供數據，就是害怕檢查。”
29家省級醫院查出80種問題，涉及2000余萬違規資金
大額處方牟取基金、偽造就診量騙取基金……參保者在因大病出現高額醫療花費時，醫保基金將作為“救命錢”保証其“有病可醫”，然而一些醫院和個人卻打起了醫保基金的歪主意。
如何管好百姓的 “救命錢”？今年太原市委、市政府將市醫保資金的監管作為為民辦實事、解難事的73件督辦事件之一，決定拿出30億元中的10%作為保証金，約束過度醫療。
“不願提供數據，就是害怕檢查，害怕檢查就說明自己有問題。”常勝一語道破一些醫院不願面對檢查、推三阻四的個中情由。
索要數據難，分析數據更不易。記者隨意打開一名患者的資料，都是冗長的幾頁。5名物價執法人員和4名衛生部門的工作人員，分成兩組，加班加點對拷回來的數據資料分析比對，果然發現29家省級醫院均不同程度地存在重復收費等8大類80種問題，涉及違法金額2000多萬元，其中摞床收費高達794萬元。
一名孔姓患者的資料顯示，其去年2月在山大二院做了膽囊切除術，結算單裡本應收300元的“膽囊切除術使用腹腔鏡加收”手術費，卻被收取了750元。無獨有偶，山大一院去年市醫保的167名膽囊切除術患者，僅此一項就被多收取7萬余元。
手術中所需的常規器械和低值醫用消耗品在定價時已包括在手術費中，如一次性薄膜手套、一次性輸血器、一次性床單（尿布）等，這些項目卻被多家醫院另行收費。多家醫院收取不同規格激光干片費用時，每張干片多收了近一半的費用。在麻醉監測中，按規定每一項加收5元，醫院卻變成了每小時加收5元。
一些醫院還存在著自立項目收費，比如“陪侍椅費”10元/日﹔“有機磷中毒專科護理”10元/次﹔“呼吸機管道消毒費”10元/次。尤為嚴重的是摞床問題。超過100%床位，屬於降低服務標准或隻收費不提供服務的價格違法問題。多數醫院治療周期較長的科室普遍存在此問題，個別醫院床位使用率甚至高達320%。
針對問題，2013年8月初，太原市物價局約談了29家醫院領導，要求立即制定整改措施。隨后，人社局與物價局對部分問題嚴重的省級大醫院進行了95萬元的處罰。
“相關部門多管齊下，才能更好地為百姓的醫保資金護航。”
省城用“保証金”約束過度醫療
“國家為了讓百姓病有所醫，才給我們上了醫保。若沒人監管，‘救命錢’就會被盜取，檢查能給醫保資金‘多加一把安全鎖’太有必要了。”杏花嶺區巨輪街辦小北關社區主任孟慶玲說。
太原市從2001年啟動城鎮居民醫保工作，截至目前已有230多萬人參保，涉及定點醫院130多家。之前一直依靠市人社局一家監管，但隨著參保覆蓋面的擴大和參保人數的不斷增加，人手不足問題凸顯，呈現1隻貓面對1000隻老鼠的監管難題。
今年起，太原市決定在城鎮醫保定點機構年審和服務管理考核時，必須根據市物價部門提供的鑒定結論材料，按“醫保年審”管理考核標准評分，市人社局、財政局據此與費用撥付挂鉤。對嚴重價格違法問題，如拒絕或提供虛假的價格檢查所需資料等，物價部門將依法做出責令停止相關營業、責令停業整頓、吊銷營業執照等處理的“醫保准入”或 “醫保年審”建議。
“相關部門多管齊下，才能更好地為百姓的醫保資金護航。”太原市人社局副調研員、市醫保中心主任歐陽湘晉說。
“住院時，我們能拿到每日清單，但根本看不懂哪些該收哪些不該收？”患者家屬潘錫明說。在生活資料處的桌子上，有本厚厚的藍皮書，是2005年省物價局、省衛生廳聯合印發的 《山西省醫藥衛生服務價格大檢查匯編》，其中醫療服務價格項目3966項，定價項目3790項。要弄清清單上哪項合理哪項不合理，的確不是件易事。
查出的2000多萬違規資金，能退還給患者嗎？“患者若想維權，隻能通過舉報。”郭志宏告訴記者。
據了解，太原市正醞釀建立一整套嚴密的醫保基金監管制度。目前正對全市不同級別醫院摸底調查，將綜合病種成本、以往病例費用等多種因素，確定闌尾炎、胃穿孔等疾病的定額標准，屆時將實行單病種定額限價結算。外地少數城市的實踐証明，此舉能使患者平均醫療費用下降40%左右。
“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能做到醫保制度無懈可擊。建立保証金制度不是目的，重在使各定點醫院加強內部管理，把監管關口前移，堵住管理漏洞。”太原市物價局價檢分局局長郝愛強說。
本報記者 曹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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