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位九旬老人70多年后再聚首,左為傅毅,右為申太心
“九旬老太想見見老戰友”報道連續刊發后,記者幾番尋找,終於找到了95歲的革命老人傅毅,並同她一起去看望申太心
“老大姐,我可算見著你了。”12月11日,在運城鹽湖區東郭村,本報多次報道的九旬老人申太心,見到了來看望她的原夏縣抗日婦救會負責人傅毅。傅毅今年已經95歲,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眼眶濕潤,四手相握,從見面到分別的一個多小時中,一直沒有舍得分開。
艱難曲折的尋找
申太心,運城市鹽湖區東郭鎮人,現年91周歲,16歲時參加了抗日犧盟會領導下的夏縣婦救會,在中條山中和一群進步青年發動群眾參加抗戰。1939年,原本和共產黨合作抗日的閻錫山發動“十二月事變”(也稱“中條山事變”),夏縣中條山中共產黨領導下的婦救會等抗日組織被迫轉移,申太心和組織失散。70多年來,在中條山上度過的那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成為申太心一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日子,她也一直希望能夠找到當時的革命姐妹。今年9月,其女兒委托本報,希望能夠為老人完成這一夙願。
本報報道刊發后,記者根據相關線索,聯系到了與老人當年一起在婦救會工作的邢光華家人,知悉邢光華當年與申太心一樣和組織失散,可惜已經於2008年去世。
根據夏縣縣委宣傳部以及檔案館提供的線索,記者又在北京找到了和申太心一起參加婦救會的夏縣籍革命老人、著名攝影家、毛主席當年的專職攝影師侯波老人及其家人,可惜因為患病,侯波老人與申太心未能見面。
2012年,侯波老人的孫子徐濤為祖父徐肖冰及祖母侯波設立紀念館,曾經來到夏縣,尋訪祖母當年參加革命的資料,夏縣政協的工作人員曾經帶他在距縣城不遠的一個村子裡,見到一位高壽的革命老人,此人是夏縣抗日婦救會時的負責人,徐濤記得老人的名字叫“張潔”。
張潔,正是申太心老人70多年來念念不忘的一個名字。
據夏縣宣傳部及檔案館提供的資料,張潔,女,1937年參加犧盟會后任縣婦救會秘書,1938年6月加入中國共產黨。中條山“十二月事變”后,奔赴太岳根據地。但是,1942年,張潔在日軍圍剿根據地時不幸被捕,慘遭殺害,年僅23歲。
記者再次到夏縣尋找時,經過宣傳部聯系,找到了夏縣政協退休干部張英明。他說,就是他當時帶著徐濤去見的那位革命老人,不過老人名字叫傅毅,現年95周歲,居住在夏縣車寺后村。
“對,是叫傅毅,我說錯了,因為我奶奶還有傅毅老人一直提張潔的名字,我給弄混了。您去的時候,代我問老人好。”記者再次電話核實時,徐濤說。
傅毅會是申太心的婦救會戰友麼?
運城革命的“活歷史”
車寺后村距離夏縣縣城4公裡不到,記者12月11日上午找到這裡時,找人一打聽,當即被村裡的人帶到了傅毅老人家中。“是個老革命,也是我們村最高壽的老人,在村裡可有聲譽了。”帶路的村民介紹說。
走進屋門,坐在炕邊的一位白發老人站起來,聽說記者的來意后,老人走過來和記者寒暄,行動自如。“我就是傅毅,謝謝大家記得我。張潔是我的同學,我們一起參加犧盟會,后來到了中條山上,我倆被派到婦救會負責。”在聽到侯波的名字后,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侯波當時名字叫閻鋒,那時候她年齡小,出門動員群眾的時候,我們一天多的時間要走一百多裡路,侯波老在我胳膊上挎著。”
傅毅原名傅喜雲,夏縣南關村人,父親早亡,靠著母親做針線活讀完了小學、初中,1934年到夏縣女子初級學校擔任教員。1937年,抗日烽火遍及全國,進步青年紛紛棄筆從戎,當年6月,她離開學校,加入夏縣抗日犧盟會。“我們一起參加的有好多女的,我是老師,還有的是學校的學生,約好了一起去的。為了表示堅定革命,都改了名字,我叫傅毅,張潔原名張金蟬,還有申英、李堅、賈勇、吳真,都是當時改的名字。侯波的原名叫閻千金,后來改成了閻鋒,到延安才改叫侯波。”傅毅說,“10月份的時候,參加了犧盟干部訓練班,我任女班長,指導員叫車范軒。車范軒1927年加入共產黨,是夏縣的第一批黨員,后來經組織上介紹,我們成了夫妻。”
老人拿出保存的書信以及照片,解放后曾經任雲南省委書記的孫雨亭、遼寧省委書記的李濤以及諸多在全國各地任職的運城籍革命先輩,都曾經是他們的領導和戰友。來往書信中,申英、李堅最多,申英在世的時候,多年堅持給老人匯錢,資助其生活。
1938年5月,麥子正熟,日寇逼近運城,犧盟會的組織從夏縣縣城轉移到中條山,婦救會有十多個人,時任秘書的傅毅帶著小姐妹們,每天早上揣著一個饅頭,去到附近的村子裡進行抗日宣傳,唱歌演講、說快板、演話劇,以各種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發動抗日。
1939年12月,中條山事變,因為車范軒在和國民黨聯合組成的抗日縣政府任秘書,組織決定讓這對夫妻留守維持,不隨大部隊轉移。車范軒隨即被國民黨政府派來的軍警逮捕,后經當地進步紳士營救保釋,和組織失去聯系。1941年,日寇掃蕩中條山時,夫妻二人渡過黃河進入河南謀生並積極尋找黨組織。
在河南期間,車范軒一天恰巧遇到了在一塊參加革命工作的薛韜,原本以為這下可以和組織重新聯系上,不料薛韜此時因為被叛徒出賣,正在被追捕,車范軒將妻子傅毅的一個金戒指當掉,買了一張火車票,助薛韜脫險,薛韜在新中國建立后曾任陝西省榆林地委書記。運城革命期間的杰出領導者、在解放戰爭中病逝於河北省的馮彥俊,其與妻子孩子因為追捕失散,也是傅毅夫妻出錢資助並積極設法才使得一家人團聚。
運城解放后,車范軒被運城師范學校邀請,回到家鄉任教,后來成為安邑中學的校長,傅毅則進入師范附小當老師。1958年,傅毅給在革命期間資助我黨,解放后被當做反革命鎮壓的一位民主人士鳴不平,被打成右派,被精簡回夏縣車寺后村務農,車范軒則在文革中遭受迫害致殘病亡。
車寺后村村干部介紹,在村裡生活的這些年中,傅毅老人用自己微薄的收入給村小學捐款,還出資保護修繕村裡的文物建筑。近年中,老人堅持把自己的經歷寫成文章保存下來,雖然已近百歲年齡,依然堅持每天寫日記。
張英明說,運城是山西革命史的一個重要區域,而夏縣則是當年運城革命的中心,傅毅老人的很多回憶,為黨史留下了寶貴的資料,“老人本身就是一部運城革命的‘活歷史’”。
兩位老人的見面
“您是否記得婦救會中一位叫申太心的姐妹?”在傅毅的敘說中,始終未提到申太心,記者提醒。“我馬上想不到。”傅毅說。
見了是否能認得?眼見老人身體硬朗,記者提議去鹽湖區東郭村安排兩位老人會個面。得知申太心尋找戰友的急迫心情,傅毅當即答應了。去的時候,還特地拿了兩樣當地特產。為了防止老人出現意外,記者一再提醒,如果是當年姐妹,一定要控制情緒,不要激動。
當日下午3時,傅毅在大女兒的陪同下坐車到達東郭,來到申太心老人家。因為提前電話聯系過,申太心老人早就在院子裡等上了。
然而,見面后的瞬間,沒有出現那個需要防止的場面,兩位老人都很平靜。是原本就不認識,還是70多年的光陰,讓她們彼此遺忘?“你不是一直要找組織麼?這就是你當年的領導啊。她來看你來了。姨,快坐下來,坐下說。”倒是申太心的女兒動情了,眼中含著淚。“你是張潔?”申太心依然茫然,雖然她年齡稍小,但是思維明顯不如傅毅清晰。“我是傅毅。”
坐下來之后,傅毅詢問申太心上中條山的日期,終於弄明白了:“我在婦救會工作了一年,后來生孩子休息,張潔接任婦救會秘書。她上山工作的時候,是我生孩子的那段。是張潔帶著你們,但是應該見過的啊。”“記得玉梅麼?”傅毅問。“記得。”“記得×××麼?”“記得,她家是王峪口的。”“我媽媽就是這一年開始糊涂得厲害,傅毅這個名字,她年輕的時候給我們提起過。”申太心的大女兒說。正說話中,申太心想起來什麼,雙手突然抓住了傅毅的手,說:“老大姐啊,我可算見著你了。”“是我。是我。”
傅毅也抓住了申太心的手,兩位老人四手相握,再也沒有分開,淚水溢出眼眶,兩張飽經滄桑臉面對面,四眼相望,嘴唇在顫動,微風吹過,輕輕拂動她們的白發。
本報記者 胡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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