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黃金杯·2013“感動山西”候選人系列報道之陽軍
一名消防戰士倒在了扑滅山火的第一線,上萬民眾為他哭別。所有參加吊唁的人都與陽軍素昧平生,他們隻聽說:生死時刻,他選擇用最后的力氣將戰友從大火中推出,自己留下獻出生命!僅這一句,已經讓人們對他肅然起敬。但少有人知道,救火那天,是代理中隊長陽軍結束借調的最后一天,他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在沖向火場前,他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妻子的,他說想女兒,女兒依依當時隻有4個半月。
作為“80后”小伙兒,新一代優秀大學生軍官,陽軍用生命履行了一名消防戰士的職責和使命,被廣大網友譽為中國最美消防員。
突發山火,他和戰友徹夜扑救
12月7日上午,原平市中陽鄉小南章山。這是陽軍和戰友最后救火的地方,漫山遍野的荒草和灌木,數月前大火肆虐的痕跡已完全看不到蹤影。得知記者因陽軍而來,4名當日與他一同救火的戰士,主動請纓要當“向導”。走在並不算陡峭的山路上,隊伍行進得緩慢而沉重。
時間倒回3月8日晚上8時50分,小南章山腳下的現峪村,村民點燃秸稈后殘余的火焰,引燃了山上積攢了一個冬天的荒草。在當日瞬時風力達到9級的狂風作用下,火苗瞬間躥起老高,荒山即刻便被大火包圍。很快,剛剛吃過晚飯的陽軍便和戰友接到上級指令,10名消防隊員和陽軍在內的兩名干部立即趕赴中陽鄉待命。而就在4個小時前,他們剛剛處理了一起因焚燒秸稈引燃高速公路綠化帶的火災。“那天的風特別大,而且山火的火情又特別難控制。”和陽軍並肩作戰的原平市消防中隊戰士張雙星告訴記者,火焰在凶猛狂風鼓噪下,東突西竄,舉無定向。沒一會兒工夫,附近連片的山頭就都起火了。而面對崎嶇陡峭的山巒,消防戰士手中唯一能用的裝備,則是一種狀似鞭子的工具。這種工具是在棍子上面綁著皮帶,又被稱為“打火鞭”。用“打火鞭”扑打滅火是很耗費體力的,經過兩個多小時連續扑救,在扑滅一個山頭的火情后,指揮部決定休整后再進行扑救。
當晚11時,戰士便被安排到村民家中休息。因為床鋪實在太少,陽軍和副大隊長牛國棟索性把床鋪讓給了戰士,他們則呆在車上,幾乎沒有合眼。直到次日凌晨2點多,他們接到扑火的指令,准備上山。第一次扑救持續了3個小時,消防戰士都累壞了。有些隊員下山時沒力氣走,就順著山坡滑下來。中間短暫休息的時候,隊員們累得坐著都能睡著。張雙星說:“陽軍在旁邊看著我們,一見誰閉上眼,就趕緊過去把他拍醒,怕睡著了受涼。”
下了山已是9日凌晨5點半,天還沒亮,陽軍和戰友們領到了早餐,匆匆吃了幾口。早餐很簡單,面包、榨菜和礦泉水,這是陽軍吃到的最后一頓飯。但就這麼一頓簡單的早飯,陽軍也沒吃全乎了。消防戰士李強告訴記者,有件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那就是,陽軍走時連口水都沒喝上。原來當時山路不好走,本打算喝水的李強手一滑,礦泉水瓶便掉下了山溝。見此情況后,陽軍沒吭聲,便把自己唯一的一瓶礦泉水塞到了他的手裡。
他把生的希望留給戰友
3月9日7時56分,陽軍又接到新的險情命令,挺進山谷,快速馳援。陽軍決定兵分兩路,一路趕到西側山峰的當地礦山救護隊滅火現場,一路向北迂回,以形成有堵有截的夾擊合圍之勢。陽軍扎緊腰帶,手持打火鞭,在北路搶在了4名戰士的前面。
這是一面有400米落差的陡峭大斜坡,坡度有40多度,長滿了荒草和小灌木,見火就著,而且蔓延速度快,陽軍和牛國棟兵分兩路各帶5名戰士上山救火。剛剛經歷過一場山火的戰士們明顯感覺到體力不夠用了,走一步喘一下,而山火的蔓延速度非常快,400多米的坡10多秒就被火苗“舔”個精光。大家不停用打火鞭扑打著不停躥高的火焰。陽軍邊滅火邊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上午9時許,陽軍帶領5名士兵扑救一處明火時,方向逆轉的狂風驟然劇烈起來,瞬時達到9級,大家被風刮得站立不穩,火焰猛烈向隊員扑來。近在咫尺的火焰烤得戰士們臉龐發燙。陽軍當即命令隊員迅速撤離,他緊隨戰士班行行跑在隊伍的最后一位。前行沒幾米,肆虐的大火就攆上了隊伍。幾乎就是一瞬間的工夫,近兩米高的火苗把走在最后的陽軍和戰友班行行卷了進去。那一刻,是一片濃煙烈焰混合的火海,睜不開眼,張不開嘴。“我當時怕極了!四周都是火!想把頭盔上的防火面罩拉下來,用手一摸它已經烤軟了。”回憶困在火中的情景,班行行的眼眶紅得厲害。他說,就在自己絕望的時候,一把大手抓住了他。沒等班行行回過神,他便被人猛地一推滾出了火焰的包圍。推他的人,正是身后陽軍。班行行滾出火堆后,被戰友郝文亮、張保離救起。他們大喊“陽隊”。濃煙籠罩下,他們看不見陽軍的身影,隻聽到他大聲喊著“我沒事,你們趕快走!”
一來到安全的地帶,他們再次大喊陽軍的名字,可這次回答他們的隻有沉默。意識到陽軍出事了,張雙星趕緊拿起對講機呼叫另一組戰友救援。可當戰友們含著熱淚找到陽軍時,他壓在身下的橘紅色的戰服還在燃燒,戰靴燒得隻剩下一塊鋼板。他腕上那塊鋼表的外框已被燒得扭曲變形,僅能分辨的就是時針和分針指向9時20分。“他被大火燒得很嚴重,一條腿已經焦黑,但我們都不願相信這是事實。”突發的狀況,讓所有官兵蒙了。向大隊匯報的時候,隻要提到“陽軍”兩個字,就接不下去了。戰士們近乎瘋狂地脫下戰斗服,用打火鞭扎成簡易擔架,高呼著陽軍的名字,將他抬到山下,送往醫院。
11時30分,醫生確定,陽軍永遠離開了自己鐘愛的軍營和生死與共的戰友們。消息傳到大隊、中隊,官兵們抱頭痛哭。
犧牲前,他隻見過女兒5面
這一天,是他值守的最后一班崗。臨時代職的職責即將完成,兩隻大紙箱,用膠帶捆好,整齊擺在衣櫃邊。
戰友張保告訴記者,陽軍是借調到原平市消防中隊的,原來的中隊指導員去外地參加集訓,他是臨時代理中隊長的職責。3月8日上午,他接到電話,指導員第二天就回來,這也就意味著他可以走了。
從2月25日上任到出事,陽軍在這裡前后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和藹、親切、沒架子”,這個年輕的隊長給隊員們留下的印象極好。“‘咱兄弟’是陽隊最常說的話,他也真把我們當兄弟,有危險總是他在最前面。”戰士郝文亮,這樣介紹陽軍。
這一天,是三八婦女節。陽軍一大早先給岳母發了短信祝賀,又打電話給妻子說,想女兒依依了。當時四個半月的女兒還不會喊爸爸,妻子於萍催他趕緊回家。要知道,從女兒依依出生到陽軍犧牲,他隻見過孩子5面,父女兩人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陽軍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他戰友的孩子三歲了,有次戰友回家了說,‘來叫爸爸’。那個孩子特別可愛,蹦蹦跳跳就跑到客廳裡指著照片,這是我爸爸。當時陽軍眼眶都是紅的,他和我說,將來一定不會讓我的孩子指著照片叫爸爸……”故事還沒講完,於萍哭得泣不成聲,她說如今依依真的是天天對著照片叫爸爸的。
從原平到太原,車程不過一個多小時,而陽軍從正月初六離家,就沒再踏進家門。年邁的父親患有嚴重的糖尿病,靠打胰島素維持,老人家還在苦苦等著兒子吃一頓可口的家常飯,但在陽軍的心裡,他始終牽挂的是軍營。他犧牲后第三天,中隊收到了上海發來的一個“神秘”郵包,裡面是陽軍網購的車輛器材箱鎖扣。代職期滿,他放心不下幾件小事,置換好消防戰車庫房卷閘門和器材箱損壞失靈的鎖扣﹔維修好戰友們年久陳舊的床和衣櫃﹔扮美新兵到來入住的宿舍……
陽軍在自編自導的紀錄片《兄弟》中說,火場就是戰場。每一次生死考驗的時候,都是弟兄們托付安危的時候。正是因為身邊站著一群值得信賴的戰友,我們的勇氣才能在這個時候無限地激發出來,不畏懼、不退縮、誓不罷休。
戰友袁威華在網上這樣傾訴不舍之情:兄弟,想你當時一定很疼,那被烈火灼烤的面龐﹔兄弟,想你當時一定很急,你大聲喊,我沒事,你們快走。對戰友的關心讓你忘記了疼痛。兄弟,你現在如此安靜,卻在全體消防官兵心裡,掀起驚濤駭浪。據忻州市公安消防支隊統計,陽軍在入伍四年半時間內,先后搶險救災300余次,營救被困群眾80余人,為國家和人民挽回經濟損失3000余萬元。
本報記者 辛戈
○身邊人眼中的ta
《寄往天堂的一封信》中寫道,你把我從新兵連帶到了中隊,你卻丟下這幫與你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戰友們。我愛上了這裡,你卻永遠離我們遠去。
——戰友李健
陽軍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趕上禮拜天,他還會張羅一桌子豐盛大餐,廚藝也相當了得,他包的餃子有模有樣,真想再吃頓他包的餃子。
——戰友張雙星
陽軍把“當兵不習武,不算盡義務,武藝練不精,不算合格兵”作為自己的座右銘,而更讓人刮目相看的,是那次45天的“魔鬼訓練”,他是好樣的!
——忻州市消防支隊支隊長楊東衛
○記者手記
和平年代,我們常說,誰是最可愛的人。從原平到忻州,從忻州再到太原。順著這個“80后”優秀大學生軍官成長軌跡,我發現若想用短短數千字描述陽軍,真的是如此的困難。稿子刪刪寫寫,不少內容卻始終無法取舍,因為陽軍有點太“豐富”,他身上的“點”太多了。採訪得越多,就越想以一種非新聞的方式,把我心裡的感動,告訴每一個我認識,和不認識的人。
或許,最懂消防兵的,就是陽軍自己吧。
翻開陽軍的散文《壯哉!紅門!我無悔的選擇》,上面寫著他對一名消防兵責任的感悟:“烈火的洗禮讓我在震撼中完成蛻變,英雄的壯舉讓我在感動中完成升華。也明白了消防兵這三個字賦予我的真正內涵:他們以火一樣的激情投身火場,他們懷揣著群眾的利益走向危險,他們用自己的青春實現著自己的諾言,鑄就了 ‘忠誠可靠、服務人民、竭誠奉獻’不變的警魂。”
一次救火歸來,看到有人向他們豎起拇指,陽軍腦海裡浮現出“俠”這個字來。於是,他在當晚這樣寫道:“我們,一群20多歲,告別父母家鄉、告別燈紅酒綠、告別妻子戀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誠己諾、為國民、獻青春的年輕人﹔我們,一群20多歲,身懷絕技、扶危助困、急人所難,或許默默無名,但卻有一個共同名字——消防兵,是不是配得擁有‘俠之大者’這一古老而又優雅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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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高文彬,02段愛平,03馮元元,04陽軍,05劉平貴、李繼林夫婦,06王在盼和《又見平遙》團隊,07趙迎路,08郭文斌,09魏榮珠,10山西興瑞女子籃球隊,11曹玥,12張榮業,13垣曲人民,14侯明華,15劉建紅,16左權盲宣隊,17張子玉,18張倩雲,19解紹亮,20李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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