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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治療時的高文彬
中國黃金杯·2013“感動山西”候選人系列報道之高文彬
12月9日上午，省城王村南街的一處居民樓裡，24歲的高文彬穿著短袖和運動褲，正在做康復訓練。窗外寒風凜冽，室內，一身夏裝的高文彬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左臂上戴著矯形器，隨著手臂的伸縮，矯形器上的金屬彈片一張一合，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剛滿周歲的兒子坐在學步車裡，被“機器手”發出的聲音逗樂了。他歡快地朝爸爸的方向挪過去，張開手臂“咯咯咯”地笑著，示意“爸爸抱抱”。他並不知道，兩個多月前，在那起發生在太原市街頭的見義勇為事件中，父親高文彬身中六刀，險些與他陰陽相隔。他也不知道，爸爸的左臂橈神經已經斷裂，短期內雙手將他抱起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
上班途中見義勇為身中六刀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兩個多月，許多人回憶起今年9月25日發生在太原市迎澤西大街上的驚險一幕，仍然咂舌感嘆。
9月25日中午12時40分許，高文彬駕駛黑色私家車前往迎澤橋西崗上班。途經千峰路與迎澤大街交匯口時，看到路邊有兩人同騎一輛大馬力的摩托車飛馳而過，將一輛電動車和一名男子連人帶車拽倒了。“飛車搶奪！”高文彬下意識地踩油門追趕摩托車，同時搖下車窗大喊：“站住！”
摩托車開得很快，高文彬沿路追趕，一直追到迎澤橋西與新晉祠路交叉口。見摩托車鑽進了人行橫道，機動車無法前進，高文彬索性跳下車，快跑著追趕摩托車。“那名從轎車上跳下來的人，跑得很快，沒幾步就攆上了摩托車。”一名目擊者回憶說。
高文彬用手拽著摩托車后座上一名歹徒的衣服，被拖拽著跑了十幾米，始終沒有鬆手。突然，摩托車撞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銀灰色捷達車上。瞬間，摩托車連同兩名歹徒及高文彬全部摔倒在地。
高文彬身手很利索，快速起身。歹徒見狀，摸出了明晃晃的刀子。空手奪白刃，高文彬並不是第一次。在兩年的部隊生活中，高文彬從事的武警訓練，已經熟習了這樣的套路。很快，他左手將歹徒控制住，右手抓住歹徒的手，將刀子在地上磕掉了。這時，已經逃竄出十幾米遠的另外一名歹徒看到同伴被捉，迂回著返了回來，撿起刀從背后捅向高文彬。
連捅幾刀后，兩名歹徒跳上摩托車想逃走。據目擊者回憶：受傷的高文彬當下並沒有鬆手，他用左臂死死拖拽住摩托車車把，可能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左臂才又接連被捅了幾刀。“我當時感覺頭很暈，低頭一看，才發現左半邊衣服被血浸濕了。”高文彬說，歹徒騎上摩托車趁機逃竄，他起身追趕了幾步，很快便因體力不支蹲在了地上。隨后，高文彬被好心路人送往附近一家醫院，后因傷勢嚴重，轉至解放軍二六四醫院。
手術中，醫生發現高文彬身上有6處刀傷，分布在左腹和左臂上，其中一處深可見骨，造成了左臂橈神經斷裂。“盡管斷裂的神經被接上了，但損傷不可逆轉。很遺憾，即使身體完全康復，他的左臂也會留下后遺症，抓握功能會受影響。”主治大夫說。
“光活自己，沒啥意思”
事發后，媒體蜂擁而至。在等待手術的間隙，高文彬的父親高佔科曾被記者們追問，“英雄兒子的性格問題”。站在幽暗的樓道裡，這位有著33年警齡的老交警愣在原地，一時間語無倫次。等到人群退去，高佔科打開自己的手機。在通訊錄裡，高文彬的名字是“孩子”。高佔科說，之所以存這個昵稱，一方面因為他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單純、內向、不世故，甚至算不上成熟。
高文彬1989年出生，是典型的“85后”。“我從小屬於那種很不出眾的孩子，在人堆裡不吭聲。直到當兵前，業余時間就知道上網玩游戲。父親是一名老交警，想讓獨生兒子有點兒出息，一咬牙讓我去當了兵。”高文彬說，自己不愛看武俠小說，不愛看警匪片，但卻有英雄情結，而讓這個情結在心裡生根發芽的，是七十多歲的姥姥。
高文彬說，他從小跟姥姥長大，姥姥曾是一名熱心腸的居委會主任，總是帶著年幼的他做好事兒、管閑事兒。下雨了，姥姥就將鄰居們的衣服收回去，雨停了，再晾出來﹔誰家門口堆了蔥，姥姥就順手給人家擇干淨了，放回去……為了小區居民能滿意，姥姥經常是忙前忙后，甚至自掏腰包買洗衣粉、香皂給大家發獎品，還要操心保障每一個孩子的安全。高文彬曾經不解地問姥姥為什麼這麼做，姥姥的回答讓他印象深刻：“人啊，光活自己，沒啥意思。”
2008年6月1日，高文彬退伍后進入太原市交警支隊，當了一名協勤。他說，自己並不在意協勤的“臨時工”身份。相反，無論是剛參加工作時的清理故障車、違章車，還是后來的站馬路指揮交通，這份工作給予他的榮耀感和責任感，遠遠多於每個月1600元的工資。
他回憶，2011年夏天，太原市遭遇了特大暴雨侵襲，市區多處管線橋、低窪路段積水，幾十輛機動車連同司機被困水中。“我從水裡游到被困車輛旁邊，用繩索鉤挂好，連人帶車拖出來。打開車門一剎那，發現水已經淹到司機的脖子根了。”高文彬說，類似的險情還有很多。交警的活兒雖然沒白天沒黑夜，也掙不上大錢，還時常被不理解的路人罵，但一想起自己平日裡做的事，都是實實在在的事，他覺得心裡很踏實。
今年11月20日，太原市見義勇為協會召開表彰大會，高文彬被評為見義勇為特等獎。他驚奇地發現，在領獎者名單上，和自己同樣被評為特等獎的另外兩名見義勇為同志的名字上，都打上了黑框。回家路上，妻子張敬茹心情沉重，她對高文彬進行“思想教育”，“剛才我跟劉建紅（跳水救人時犧牲）的親人坐在一起。我想，如果那天你被捅死了，估計剛才坐在台下領獎的，就是我和沒有斷奶的兒子。”身高1.82米的高文彬悶頭不吭聲，他只是彎下腰，伸出右臂，緊緊攬住了妻子的肩膀。
○記者對話
盼望早日康復歸隊
山西晚報：當天下車斗歹徒時，心裡怕不怕？
高文彬：不怕。因為我不是第一次干這個事了，心裡有底。我當時想，兩個小毛賊，一腳一個就踹到那裡不會動了。
山西晚報：網上有人開玩笑，說你是“付出最少，回報最高的英雄”，你怎麼看？
高文彬：我的理解是，英勇就義是萬般無奈的事。就像我當時，可能差一點就死了，但這對事情進展也沒有幫助。人活著才有希望，一旦不在了，很多力量就傳遞不下去了，這種現身說法就終止了。
山西晚報：這件事過后，你的生活發生了哪些改變？
高文彬：走在小區裡，有人叫我“英雄”，我很不適應。對我而言沒有太多改變，因為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最大的改變就是我的左臂變得不利索了，有時兒子在我面前摔倒了，我也抓不住。我現在盼望康復訓練能夠成效明顯，8個月后，我的左手腕能抬起來，早日歸隊上班。
○記者手記
高文彬背后的英雄
警察世家，父母眼裡的“孩子”，24歲的高文彬一出手，就注定與“英雄”二字扯上了關系。直到現在，我依然堅持認為，這個故事之所以難忘，是因為它動人的幕后：一個個小人物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次正能量的完美傳遞。
12月9日，再次見到高文彬，他無意間補充到的一個細節讓我驚訝。事后警方証實：事發時被歹徒拽倒在地的中年男子，並不是被搶的電動車車主，而是附近的一位路人，我們暫且叫他路人甲。
當天，一名竊賊在迎澤西大街盜竊了一輛電動車，路人甲發現后大喝一聲，竊賊拔腿就跑。眼看就要追上了，竊賊同伙騎摩托車從后面趕上，接上同伙棄車逃跑。抓賊中，路人甲與電動車同時倒地。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名協勤正路過這裡。
高文彬迎了上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勇斗歹徒受傷的同時，22歲的趙威，西山某高爾夫球場的一名球童，正在馬路對面往過趕。趙威跑過馬路，扶起滿身是血的高文彬，並拿起手機撥打了120。
“我當時嚇蒙了，支支吾吾給120說不清地址。”趙威不知道，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另一名目擊者李慧龍，正飛快跨過馬路隔離帶，朝他們狂奔過來。
李慧龍，33歲，山西焦煤集團的一名普通職工。案發時，他正從單位食堂裡吃完飯出來。看到馬路對面的情況，他迅速往過跑。他從趙威手裡接過電話，說明了傷情和地址，並從地上撿起毛巾給高文彬止血包扎，然后駕車將其送到醫院。
李慧龍不知道的是，在解放軍二六四醫院，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搶救正在展開：醫院派出的手術人員比平時翻了一倍。無影燈下，大家心系一念，老護士長王卉說，“才24歲，有的小青年可能還懵懵懂懂、抱怨社會，他已經在舍己救人了。單憑這點，我們就不允許他有事！”
高文彬說，他總在想，如果這個鏈條中任意一環殘缺、斷裂，事情的結局會不會改變？我們在歌頌英雄的同時，往往忽略了，英雄可以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平凡英雄最令人感動。
○身邊人眼中的ta
“他雖然長大成人了，但在我眼裡，他看世界的方式，還是個孩子。” ——父親高佔科“當初談戀愛時，因為他的職業，娘家人考慮了很久。我就看上他人好，老實，可靠。平時家裡活兒再多，我都不讓他干，因為他下班沒點兒，有時剛睡下，一個電話就叫走了。”
——妻子張敬茹
“這孩子實在、憨厚，我們都很待見他。如果他是耍滑頭的人，就不會去做這樣的事。”
——太原市交警支隊萬柏林一大隊大隊長李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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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時間：11月26日8：00—12月24日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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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選人編號：
01高文彬，02段愛平，03馮元元，04陽軍，05劉平貴、李繼林夫婦，06王在盼和《又見平遙》團隊，07趙迎路，08郭文斌，09魏榮珠，10山西興瑞女子籃球隊，11曹玥，12張榮業，13垣曲人民，14侯明華，15劉建紅，16左權盲宣隊，17張子玉，18張倩雲，19解紹亮，20李潤生
採寫 本報記者 王芳 攝影 本報記者 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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