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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監護室內，二女兒趙翠娜守在父親身邊
父親掉進直徑1.5米的開水鍋裡，全身80%的面積燒傷母親備受打擊，精神崩潰﹔3個孩子為給父親治療賣房賣地、四處籌錢
2013年9月12日，44歲的趙丑小在呂梁石樓縣王家坪的家中熬制蜜棗，一口直徑1.5米的大鍋放在灶台上，鍋底火苗熊熊燃燒，鍋內開水在冒泡，趙丑小蹲在灶台上攪著鍋內的蜂蜜和白糖，打算將脫了核的大紅棗倒進去，沒想到這一伸手，身體失去了平衡，趙丑小整個人栽進了大鍋裡……
被救出來的趙丑小渾身80%的面積燒傷，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第264醫院接受救治。他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均趕往醫院，為治療父親的傷勢四處奔走。
12月2日，趙丑小的大女兒趙翠蓉找到了本報。
家裡熬棗慘遭不測
趙丑小今年44歲，在石樓王家坪村算是個能人，忙時是務農的一把好手，閑時打個零工，3間磚窯砌得亮亮堂堂，院子裡的兩畝小地種點西紅柿，挂幾個尖椒，撒些香菜種子，日子雖算不上富裕卻也吃喝不愁。3年前，他的兩個女兒先后嫁人，兩個女婿都吃苦能干，很快又都生了胖小子，趙丑小的生活挺有奔頭，如果沒發生意外，他這會兒正忙著拾掇紅棗，給19歲的小兒子攢娶媳婦的錢。“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大伯正好在我家幫忙，看見我爸掉進去就趕緊叫喊著往外拖，拖出來就趕緊往下脫衣服，一會兒工夫，我爸身上的皮就吧嗒吧嗒往下掉。”趙丑小的兒子趙偉偉說，眾人把父親拖出來后，趕緊聯系車輛，把他送到了縣醫院，在縣醫院進行了簡單處理，醫生建議送往太原治療。“當時我父親是清醒的，我們抱的希望也很大，但是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就又給姐姐們打電話。”趙偉偉的兩個姐姐，一個23歲、一個21歲，大姐趙翠蓉在浙江打工，他就先通知了二姐趙翠娜。
意外發生，母親已經哭成了淚人，連句話也說不成。姐弟倆一合計，“連夜上太原！”
手術過后突發意外
9月13日9時，趙丑小住進了264醫院，醫生診斷為，“特重度燒傷80%、全身殘余創面形成”，當晚8時，趙丑小接受了第一次手術——“氣管切開手術和四肢焦痂切開減張手術”。站在手術室外面，填寫家屬簽字那一欄時，趙偉偉的手顫抖起來，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涌，站在一旁的大伯拍了拍他的肩膀，19歲的后生抹著淚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初中畢業后，趙偉偉就外出打工了，先在太原做了一年的幫廚，后來返回石樓縣城一家飯店做起了廚師，“離家近一點，播種秋收我爸媽忙不過來的時候，我能回去幫忙。”父親遭遇不測后，他的心全亂了，尤其是簽字的一剎那，“我真怕我爸挺不過來。”
為了照顧父親，趙偉偉的二姐扔下一歲的孩子，簡單收拾了些衣物，帶上存折和弟弟一起趕到醫院。9月18日，趙丑小接受了第二次手術——四肢切消痂、異種皮移植。術后兩天，他的病情明顯好轉了，姐弟倆挺開心，給遠在浙江的大姐打電話，“情況穩定了，你不用回來。”
沒想到過了兩天，趙丑小的腹部腫起來一顆很大的囊腫，“有嚴重的並發症，當時趕緊轉到外科做了胃潰瘍手術，但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心率不穩，血壓一直往下降，小便也不正常。”趙偉偉說，當醫生告訴他父親的死亡率達到93%時，建議放棄治療，他徹底崩潰了，母親也急得糊涂起來，經常整宿整宿哭著不睡覺，漸漸精神也有些不大正常了。遠在浙江的趙翠蓉得知父親的消息后，也趕了回來，與弟妹一起扛起家中重任。
情況好轉又到太原
姐弟3人含著淚把父親從264醫院轉入了石樓縣人民醫院，或許是老天垂憐，或許是強烈的求生欲望，趙丑小沒有倒下去，竟奇跡般地好轉了，“呼吸，臉色，各方面覺得又好起來了，我們就趕緊再和264醫院聯系，又把我父親送回了264醫院。”趙偉偉說。
10月8日，趙丑小又回到264醫院繼續治療，3次腹腔大出血，伴隨著多種並發症，他整個人從過去的140多斤瘦到了120斤。“他躺在那裡，遭的罪不小，膿毒出血、急性壞死胰腺炎、雙眼角膜潰瘍、風濕性心臟病，多種病痛折磨著我父親，我長這麼大，是第一次聽到他喊出來，沒有‘疼’沒有‘想死’，就是喊叫，他是真疼。”說到這裡，趙翠蓉的淚水濕了臉龐。
讓姐弟3人擔心的，除了父親的病情，還有母親的狀態，“我母親一夜之間白了頭，一點兒都不夸張，整個人的精神也被摧毀了，有時覺得她清醒，有時連話也不說。”父親的遭遇讓整個家庭岌岌可危，但姐弟3人心照不宣，賣了村裡的房子、地，大姐還抵押了浙江的修理廠，四處借錢，3人的心緊緊系在一起，“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放棄！”
○記者對話
姐弟三人的堅持
12月2日，記者來到264醫院燒傷科的重症監護室，隔著玻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趙丑小，他渾身被裹得嚴嚴實實，右肩胛露出來的部分有掉了血痂露出來的粉色皮膚，兩隻手已看不到原來的膚色。他的二女兒趙翠娜戴著口罩、穿著隔離服照看著父親。隔著玻璃，她向記者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在走廊裡陪侍趙丑小的，還有他情緒低落的妻子，以及兒子趙偉偉和大女兒趙翠蓉。
記者：你父親狀態怎麼樣？
趙翠蓉：他很清醒，會問我妹花了多少錢，哪來的錢，我們不敢說實話，說花了十幾萬，讓他放心。
記者：你是老大，壓力大嗎？
趙翠蓉：大，覺得走投無路，想想盡一切辦法救我父親。
記者：最難的時候到什麼程度？
趙翠蓉：我在縣裡跑救助的時候，有一次一個男的聽說我父親自己滑到鍋裡，覺得很可笑，一個大人怎麼會這樣，我當時心裡那個難受，就想從樓上跳下去。
記者：是什麼讓你堅持下來？
趙翠蓉：隻要有一線希望就決不放棄。
記者：你們3個都在盡全力救治你父親，累嗎？
趙翠蓉：我妹妹的孩子才一歲，這幾個月她就沒回過家，沒看過孩子。我弟弟也四處籌錢，整個人瘦了很多。我母親受到的打擊最大，她本來就內向，現在幾乎沒話了。雖然難，但是我們還是得盡全力。
記者：最大的難題還是錢吧？
趙翠蓉：是，欠醫院的錢，還需要繼續手術。為了省錢，我們5個人一天就吃兩塊錢的饅頭，就上兩袋榨菜，喝點白開水，能省多少是多少吧。
○自救之路
鄉親路人紛紛獻愛心，這一路收獲許多感動
趙丑小的醫治過程和籌錢過程從未分開過，但趙翠蓉希望記者能將它們分開表達，“我父親住院期間，我們四處籌錢，如果說在醫院我是難過的，那籌錢的過程對我來說，是獲得眾人鼓勵的過程，是感受到愛的過程。”趙翠蓉初中畢業就輟學了，幾年的社會經驗讓這個女孩有種大氣的成熟。父親出事后，姐弟3人四處奔波，變賣了所有家當，趙翠蓉甚至抵押了在浙江的修理廠，賣掉了丈夫的汽車。
1 感謝叔叔伯伯和所有鄉親
王家坪村不是個大村，經濟水平也不是很發達，趙丑小住院后，家裡3間敞亮的磚砌窯洞和小院、幾畝田地，才賣了不到4000元。事發時正值秋收時節，地裡的糧食、院裡存放的紅棗都還沒拾掇好，趙翠蓉把父親安頓在醫院后，就趕回家收糧籌錢。“10月份，我趕回老家收玉米，天剛亮就和大伯出門了，沒想到剛到地裡，就看見不少玉米稈已經倒了。”講到這裡，趙翠蓉難抑激動，她沒有想到，那麼多鄉親們不約而同前來幫忙，“我父親住院被燙傷后，村子不大，消息很快傳出去了，但說實話，我沒有開口和村裡人說過需要啥幫助，當時看見三叔、二嬸子、大娘都在地裡忙活時，我的心呀……”眾人七手八腳幫趙翠蓉秋收，沒人許諾，大家都在揮著鋤頭、鐮刀，流著汗干活兒。
晌午時分，趙翠蓉到大伯家吃飯。自從賣了房，大伯家就成了自己在村裡的落腳處，趙翠蓉剛端起熱乎飯，有人來了。“嬸子、大娘，村裡的人都來了，慣的不慣的都來了，家裡都站不下了，都來問我爸病情。”趙翠蓉忍著淚說，大家還紛紛掏出錢，“有50元、100元，反正都給了。”更讓趙翠蓉感動的是，村裡82歲的李大娘拄著拐棍也來了，還塞給她50元錢，“她自己年齡大了，還是個低保戶，我當時覺得不能要，可她硬塞給我。”這趟回家，二伯、姑姑、姨夫等親戚一共拿出了6萬多元，村裡的鄉親們一共湊了6000多元。攥著這些錢，趙翠蓉感覺心裡充滿了力量。
2 感謝縣城老鄉和醫院醫生
趙丑小住院至今已花費近80萬元，3個孩子想盡辦法籌錢，在縣裡跑救助時，趙翠蓉甚至在街頭捧著紙箱一家店一家店的求助。“實在沒辦法了，醫院的藥一天也不能停，沒錢就供不上藥。”趙翠蓉寫了封求助信，端著箱子在街頭募捐，“很多人都給，有大人有小孩，有一塊的、也有幾塊的。”趙翠蓉說，縣城不大，家裡出了這麼個事，很快傳遍了七裡八鄉、縣城街頭，人們看到了，多少都給一些，“還有一個師傅出主意，讓我去商店籌錢，我就鼓足勇氣去敲門了。”沒想到，店主們沒有轟走趙翠蓉，有的給錢，有的給瓶水，大多數都是鼓勵、安慰，希望她能堅持下去。
籌錢的那幾天，趙翠蓉感受了社會的溫暖，也不斷流下感動的淚水，“有一個女人，是個公務員，看了我寫的東西，當時就掏了200元錢給我，我問人家姓什麼，電話是多少，她啥都不說，就是鼓勵我要振作起來。”這一次街頭籌錢，趙翠蓉一共籌到了1400多元。錢不多，但她心裡感覺到了來自社會的關愛。
回到太原，弟弟妹妹告訴趙翠蓉，了解到家裡的情況后，醫院也給減免了一部分費用。“過去沒覺得，這次真正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愛和關心，是不分身份、不分職業的，我雖然是個農民，但來自社會的溫暖帶給我力量，還是好人多。”趙翠蓉說。
記者離開時，趙翠蓉說，聽說南京有個國內權威的醫生能給父親做手術，但光路費、出診費就得3萬多元，她特別想請這個專家，但她實在沒錢。
如果您想幫助這堅強的一家人，可以撥打本報熱線0351—4286666與我們聯系，也可以直接撥打趙偉偉的手機：15234861902了解詳細情況。趙偉偉的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的卡號是：6210981600005791123。
本報記者 郝宏 實習生 馬彩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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