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畫牛力
這是國內首例由機器人輔助完成的腎移植手術 術后恢復順利,父子倆先后出院
“電話打錯了……”“不要再打了,聽到沒有……”“煩不煩,那個病人不在了……”關杰有些惱火地對著手機吼了起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16通“騷擾電話”,來電話的是一位自稱某知名醫院的工作人員,他給關杰介紹:他們這裡有治愈尿毒症的“獨家秘方”。作為一個被尿毒症折磨了3年的病人,放到以前,關杰或許會半信半疑,和電話裡的人試著了解一下。如今,他坐在租住房的大平板床上,略顯輕鬆地說:“這些都是騙人的。”
11月初,關杰成了國內首例機器人輔助腹腔鏡供腎切除術的受益者,“機器人大夫”將他六旬老父關長軍的腎成功移植到他的體內,術后關杰的腎功能恢復順利,父子倆已先后出院。時至今日,出院兩周多的關杰已不再使用透析治療手段,還保持了良好的恢復狀態,但他還需持續服用藥物來對抗器官排斥反應。
1 被尿毒症改變的生活
關杰住在運城市鹽湖區,有一個朴實的妻子和一個8歲的兒子,平時以早市賣菜為生,日子雖然清苦,但總算孩子已經熬到了上學的年齡。2010年12月,他剛剛過了自己的30歲生日,連續10多天一直感覺身體不太舒服,覺得像感冒了。在醫院看了幾次都沒效果,不得已他到了運城市中心醫院來檢查,檢查了沒幾項他就被安排住院了。
看著到病房的親戚越來越多,遠在臨汾吉縣的父母來了,已經在山西各地成家的兄弟姐妹也陸續來了,關杰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病並不是妻子口中的“腎炎,輸幾天液就好了……”果然,尿毒症,這個他能想到的最壞結果還是猝不及防地來了。“知道是這個病的那個下午,我沒說一句話,在病床上一直發呆,精神特別緊張。”
他之前在電視、報紙上看到過別人得這個病,對病人和家庭來說都非常痛苦和艱難,關杰“緊張”的主要是錢。“我知道,尿毒症要一直靠透析來維持生命,透析的費用是非常高的。”對於關杰來說,錢是他第一個考慮的問題。
關杰的老家是臨汾市吉縣壺口鎮陳家嶺村,村子很小,如今隻有20多口人,大多是老人婦孺,靠種一點蘋果樹糊口,年輕點兒的村民大都到山下成家立業。關杰家裡有兄弟姐妹6人,關杰排行老三,由於貧困,父母嫁了兩個姑娘,才給老大娶了一門媳婦。關杰和他的二哥關宏都沒有能力娶一門媳婦,分別入贅招親到了運城和介休,而老四還尚未娶親。到運城后,關杰和妻子共同經營著一個早市的菜攤,日子過得也算有聲有色。但幾年前,老丈人突發腦血栓病倒在床,丈母娘常年雙腿骨刺疼痛,喪失勞動能力,全家5口人的生活重擔都壓在了他身上。“每天5點鐘起床,先去給其他菜攤送豆芽,送完后回到早市賣點菜。”關杰說,自己一個月不到2000元的收入,“尿毒症”讓他想到的是“絕望”。
“我很消極,我知道我家裡的底子,這個病太費錢,我當時就想,如果幾個兄弟姐妹不幫襯的話,我也不說啥,就放棄(生命)了……”在菜市場經營幾年的他見慣了人們因為幾塊幾毛爭得面紅耳赤的場景。他也已經成家,且是招親入贅到女方,兄弟姐妹也各自有一大家子,一年聚到一起也就是春節過年的時候,已經走遠的親情是否抵得過現實的金錢付出,他沒底。
但醫療款很快就來了,沒有家庭會議,沒有攤派任務,幾個兄弟姐妹幾乎都是拿出了自己家裡的全部財產來救治患病的關杰。二哥關宏得知三弟的事情后,把剛剛花7萬元蓋好的三間大瓦房馬上轉手賠錢賣了,賣房的錢送到醫院來。四弟已經談好了對象,找好了工作,這時也推遲婚約辭掉了工作,成了關杰住院的貼身陪護。
“我住院的銀行卡老四拿著,裡面沒錢了,他就跟其他幾個哥哥姐姐們說,然后大家就都往裡面打錢……”
2 父母要捐腎,全家都反對
家人的溫暖喚起了關杰重生的希望,透析是一個維持消耗的過程,尿毒症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行腎臟移植。但一個合適的腎源需要將近15萬元,透析已經耗干家產,外債累累的全家對此根本無法承受。
關杰想換腎,他首先想到的是錢,他通過各種渠道來籌錢,但有時得到的結果是被騙。病人這個身份成了一些人的目標,本來最需要救命錢的他偏偏成了一些人眼中的“商機”,有的人打電話向他賣藥,有的人推薦專家,但最后都是一場空。
62歲的父親關長軍也想到了給兒子換腎,他首先想到的是“安全”,沒有出過遠門的他聽說其他鄉鎮有一個換腎成功的病人,就坐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登門去探視,親眼看看換腎后的康復情況,詢問有沒有什麼后遺症。他打聽到一些康復后的尿毒症患者的聯系方式,就挨個打電話去太原、西安、運城,一個個詢問手術的風險性,對生活的影響,有哪些后遺症。
“其實當時我已經想好了,我和老伴把腎捐給老三(關杰),只是還沒有跟其他幾個孩子說。”在考察過多個做了換腎手術的尿毒症患者后,2012年春節,趁著過年回家,關長軍將自己和老伴要捐腎的事告知了全家。
子女全都反對,包括關杰。“要是有錢能換別人的(腎源)我肯定是高興,但換自己爹媽的會不愉快,他們年紀都大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要后悔一輩子。”關杰說。“換腎風險挺大,一方面我爸媽年齡都這麼大,萬一手術有個差池,一個病人變成了兩個病人,家裡更不好弄。”老二關宏說。
關長軍老兩口主意已定,對著兒孫,關長軍說:“萬一我有個啥意外,你們幾個還都能養活我,但你們幾個要有個啥事,我們老了養活不了你們幾年。”二選一的選擇題,老人執意捐腎救子。經過配對檢查,老伴因為高血壓不適合腎移植,而關長軍的腎源配對成功。
2013年10月,腎移植手術的審批終於通過。10月24日,手術前一天,負責手術的西京醫院專門為父子倆開了一個會,讓他們好好休息,保証睡眠,並且透露因為關長軍年齡已長,手術風險性比較大,西京醫院決定採用“機器人”來做腎移植手術。
3 這個機器人做手術很專業
西京醫院泌尿外科主任袁建林介紹,由於目前國內腎源短缺,不少患者首先會考慮親屬間移植。而醫學証明,腎移植手術是一個對腎臟提供者傷害比較大的手術。傳統意義上的腎移植手術會在患者腹部下方切出一個長達20厘米的口子,正是這個口子,會引起包括動脈狹窄、尿道感染等多種並發症。機器人腎移植手術則採用了一種更先進的腹腔鏡檢查法。在“機器人”的幫助下,醫師隻要在患者腹部下方切出一個6厘米的口子便可將儀器插入。考慮到關長軍年齡較大,袁建林決定採用“達芬奇機器人”為關長軍切取腎臟,將身體損害降到最低。
據記者了解,“達芬奇機器人”身高1.8米,長著“三頭四臂”,即擁有3個操作平台及4隻機器手臂。雖然它的手臂很龐大,但卻能在患者體內自如操作。其自身的三維視野、智能消顫和靈巧的機械運用,大大提高了手術安全性,超越人手的旋轉極限和人眼的視覺角度局限。“娃得病這幾年,到處問人手術的事,這機器人也聽說過。”關長軍告訴記者,手術前他還有些擔心,萬一正手術時機器人不聽話怎麼辦。隨后,醫生耐心講解了“達芬奇機器人”的優勢以及此前的成功手術案例,打消了他的疑慮。
手術前一夜,盡管醫生一再強調保証睡眠,但這父子倆一夜沒合眼,關杰看得出父親的緊張,他想安慰幾句,卻不知如何說起。最后先開口的還是關長軍,他不斷安慰關杰,不要有心理壓力,多往好處想,手術成功了就都回歸正常。
手術是那天上午8點開始,首先是關長杰被推進了手術室,這個名為“達芬奇”的機器人在我國擔綱如此高難度的腎臟移植手術還是第一次。通過4個直徑8毫米大小的創口進入關長軍腹腔,患者血管、組織結構便通過機械手臂上的攝像頭,被放大6—10倍后顯示在監視器上。隨后,在袁建林教授的精確指揮下,“達芬奇”先是將它兩個如鉛筆一樣細的“雙手”插入關長杰體內,盡管它的動作比起職業外科醫生來慢了不少,但它的手可是從來不會顫抖的。它的第三隻手則會拿著一個微型攝錄機,把攝錄下來的三維圖像傳遞到操作控制台的醫生的視窗裡,讓血管、組織結構等都通過機械手臂上的攝像頭,被放大20倍后顯示在監視器上。隨后在袁建林的指揮下,機器人自如、精確地進行腎臟游離和血管分離,最后完成腎臟切取,接下來的手術就是因循慣例,將腎臟移植到關杰的體內。
關杰的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當他出了手術室后,剛剛換的腎已經有了功能,開始自主排尿,此時他仍然沒有看到自己的父親。關長軍的手術持續了8個小時,直到下午,他才看到從手術室推到病房的父親,這時關長軍滿臉煞白,疲態盡顯。聽說兒子關杰的手術也成功了,父子二人隔著病床拉住了手。
據西京醫院院方介紹,近年來,在歐洲、美國都有了由機器人輔助完成的腎移植手術的成功案例,目前全國有15家醫院引進了“達芬奇機器人”,盡管之前這位“機器人”曾成功做過多次手術,其中包括前列腺癌根治術、腎盂成形術等。但由於腎移植手術和機器人輔助下供腎切取術二者均對技術和設備要求較高,因此國內此前尚未有單位開展,該例手術在全國尚屬首例。(文中,關杰、關宏、關長軍為化名)
本報記者 劉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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