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看望九旬老兵李子俊。
8月伊始,幾經周折,山西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在長治找到了87歲的回族抗戰老兵丁貫之。手捧著志願者送來的榮譽勛章時,丁貫之的眼睛濕潤了。8月18日,由於突發腦出血,這位老兵溘然離世。
“雖然一直在盡力尋找,可還是難以跟上老兵逝去的腳步。”尋訪抗戰老兵,這無疑是一場和時間賽跑的公益活動。
每時每刻,老兵都有可能凋零,這令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愈發感到時間緊迫。8月15日,這些志願者邀請楊俊明、李子俊、胡叢生等八位定居在太原的抗戰老兵在山西會館相聚,並為每位老兵佩戴上了“民族脊梁”的綬帶。為此,楊俊明特意用詩歌來抒發內心的感慨,“喜聞會館戰歌傳,老兵集會樂陶然。遲來‘優撫’雖日暮,澤惠桑榆亦未晚。少壯抗日紓國難,老大多病嘆時艱。感謝志願好兒女,呼喚公平待余年。”老兵的肺腑之言,讓志願者們更感到肩上的責任之重。
■打開老兵的心結
王慧景,80后太原女孩。2010年,她在電視上無意間看到一期抗戰老兵尋訪戰友的節目,國民黨抗戰老兵吳淞小心翼翼地打開用紅布包裹的一份關於肯定國民黨正面戰場功績的文件和一枚紀念章的鏡頭,深深觸動了她:“我突然明白了,榮譽是這些抗戰老兵一生最為渴望追求的東西,我想為他們做點事兒。”
2011年2月,王慧景拿著一份畢業於黃埔軍校的山西抗戰老兵名單,開始踏上尋訪之路。這是一份上世紀80年代的名單,王慧景興沖沖按照名單上的地址找尋,卻一次次失望而歸,“很多次敲門后,希望變成失望甚至是絕望,老兵已經不在那裡住了。”不僅如此,她還經常遭受別人的質疑,“因為身上沒有什麼能夠証明自己身份的証件,隻能在敲門時遞給對方自己的名片。當時在保險公司上班,很多人都認為我是上門推銷保險的,為此遭受了不少白眼。”
自從開始尋訪老兵,王慧景極少再和朋友出去聚會,不少朋友感到不解,但她還是堅持著,“要是說對生活沒有一點影響是不可能的,但是因此放棄也是不可能的。”
2011年3月,王慧景在太鋼宿舍第一次尋訪到了抗戰老兵楊增芳。楊增芳生於1916年,曾是國民革命軍第61軍72師433團一營副營長,參加過忻口戰役、平型關戰役,自上世紀70年代起,這位老兵就已雙目失明。“時間留給他們的隻剩下了回憶。”抗戰老兵通常沒有留下任何抗日時期的物件,志願者們唯有通過老兵們的口述來核實他們的身份,“楊爺爺告訴我,在忻口會戰中,為了抗擊日本侵略者,他們經常是一個團一個團地往上沖,原本有五六千名士兵的部隊,最后隻有四五百人活下來。”自那以后,王慧景和她的同伴們多次看望楊增芳,2012年11月27日,這名老兵悄然離世。
“我想要做一件哪怕到了80歲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自豪的事情。”長治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天天是一名90后大學生,讀歷史專業的她對抗日戰爭那段歷史頗感興趣,“雖然史書上沒有記錄下這些抗戰老兵的名字,但沒有他們昔日的浴血奮戰,就不會有我們現在的一切,所以,我急切地想要了解這些老兵們的個人命運。”
“老兵們往往選擇把自己的故事靜悄悄地帶到另一個世界去。”當這些抗戰老兵初次和志願者接觸時,往往都是緘默不語,很少提及自己的那段抗日歲月。如何打開老兵們的心結,同樣考驗著每一名志願者。憑借著對抗日歷史的深入了解,天天和老兵們成了忘年交,“當老兵們說起一些戰役情況和人名時,我能夠跟著他們說出來,這讓他們感到很驚訝。他們以為我們年輕人不會知道這些歷史,所以,老兵們很願意對我打開自己塵封已久的記憶。”
當同學們從天天口中知曉了老兵們的故事時也深受感動,還一起看望這些老兵,“老兵們看到這麼多年輕人來看自己都特別高興,而我們聽老兵們講著那些抗日故事,感覺就像是穿越時空一樣,受益匪淺。”
■心願難了的遺憾
“這些抗戰老兵,看似平凡,但我認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歷史,所以我想要追尋這些被很多人遺忘的老兵們。”2012年7月起,雖然天天把自己的課余時間都用來尋訪老兵,但他發現,自己的步伐難以跟上老兵們離去的腳步。
天天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長治匯豐養老院的特護病房裡找到了老兵劉士釗。患有腦梗的劉士釗雖然能看得見,但卻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看到病床上虛弱的劉爺爺,天天心酸不已,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坐在病床旁靜靜陪伴著他。“劉爺爺從黃埔軍校畢業后進入傅作義的部隊,一直在內蒙古進行抗日。聽鄰居說,劉爺爺很風趣,但現在已經沒法和劉爺爺交流了,隻能從他的回憶錄中了解他的故事。”
2012年9月,天天在長治市石油小區找到了老兵陳少安。當這位老兵講述自己的抗日經歷時,他的孫子感到震驚不已,“陳爺爺從來沒和孫子講過這些,所以當他第一次親耳聽到爺爺的抗日故事時,感到難以置信,他沒想到自己的爺爺竟是一位保家衛國的抗日英雄,這讓他重新認識了自己的爺爺。”2013年4月,九旬高齡的陳少安與世長辭,而陳少安生前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久久回蕩在天天的心間——“19歲那年,我因為抗日離家,后來,就連父母去世時,我都沒能和他們見上一面,這是我一生的遺憾!”
8月初,通過四處打聽,天天在長治市西大街尋訪到了回族抗戰老兵丁貫之,這位老兵得知志願者專程來看望自己時激動不已。每次分別,老人家都執意要把志願者送至社區門口,才肯返回家中。“我提出給丁爺爺拍照,他堅持要把自己所有的勛章都佩戴好后才肯拍,這些勛章對他來說是軍人榮譽的象征。”8月18日,當天天得知老兵丁貫之溘然離世的噩耗后,立刻懵住了,“昨天,我還在醫院看望了丁爺爺,萬萬沒想到他走得這麼突然!”老兵丁貫之的葬禮在長治清真寺裡舉行。8月19日,天天獨自一人站在清真寺門口,以這樣的方式送老人最后一程,他心裡滿是遺憾,“還沒來得及給爺爺送去更多的慰藉,他就不在了。”
■分別之時的不舍
今年4月,當王慧景將全國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團隊自制的紀念章親手送給河北老兵崔玉青時,這名老兵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一輩子就等這個了!”
崔玉青的這句話令王慧景潸然淚下,“這些老兵們都已步入人生暮年,還有什麼比得到承認更能了卻他們的心願的呢?”截至目前,山西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已經在山西境內找到30余名抗戰老兵,“我們不僅會為他們送上統一的紀念章,還會長期針對貧困老兵進行生活資助及緊急醫療救援。”
運城關愛抗戰老兵志願者劉福寬在稷山縣楊村找到了老兵段德來,這位老兵艱難的生活現狀令劉福寬揪心不已,“老人雖然已經95歲了,卻還要天天去拾柴,他和老伴兒住在破舊的磚瓦房裡,屋裡黑洞洞的,什麼也沒有。”另一位運城老兵劉丙午少年從軍的經歷令劉福寬唏噓不已,“因為頂替自己的大哥入伍,劉丙午13歲時便走上了抗日戰場。反觀現在13歲的孩子,恐怕很多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在沒和抗戰老兵接觸之前,宋超認為老兵應該是特別嚴肅的樣子,接觸后,才發現老兵們竟然是那麼平易近人。“老兵們不是以長輩的身份來對待我們,而是迫切地想要和我們交朋友。”“再坐一會兒吧。”“留下來吃飯吧。”每當分別之時,這些老兵們的眼中總是流露出深深的不舍,想要志願者再多陪陪他們。
8月23日,記者跟隨志願者宋超和楊柳一同前去看望居住在太原的抗戰老兵們。途中,楊柳的臉上充滿了期待,“老兵們樂觀豁達的精神深深感染著我,這種精神會激勵我面對生活中的挫折。這些老兵都很可愛,一段時間不見他們,我就會特別想念。”當敲響老兵胡叢生的家門時,他的女兒立刻熱情地招呼了起來,“你們把我父親當作抗戰英雄來看望,這給老爺子帶來了莫大的精神慰藉。”
老兵李子俊執意將記者和志願者送下樓的一幕定格於我們這些后輩的心中——分別之際,李老突然緊緊地握住志願者和記者的手,眼裡閃著淚光,“希望你們常來,常來,常來!”
見習記者 宮 雪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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