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懷栓(受訪者供圖)
一件事改變了楊懷栓的人生軌跡。在那件事之前,他在縣城搞家電維修,生意紅紅火火。如果順著那條路走下去,他的人生軌跡不會與教師有什麼交叉。
1984年臘月,他返鄉過年,見村裡的孩子都在漫天野地裡瘋跑,一問才知道,外地老師嫌這裡山大溝深,生活太苦,不願呆下去。那時候,孩子已經三個月沒上課了。楊懷栓心裡一陣酸楚。幾經思索,他毅然放棄了縣城的好生活,回鄉做一名教師。
從此,村裡小學校園裡又傳出清脆的鐘聲和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1986年,楊懷栓來到了全鄉最偏遠、條件最艱苦的草庄凹寄宿制小學。那是一所單人校,離家15公裡。沒有教具,自己做﹔沒有經費,就和孩子們利用課余時間收集樹種、採藥賣錢。他要把該校辦成全縣一流的寄宿制小學。
1987年6月,連續幾天陰雨。由於居住環境潮濕,再加上長期勞作,一天夜裡,他突然腰酸腿困。強忍到天亮,起床時他突然覺得下肢竟不聽使喚。到了上課時間,他扶著牆挪到了樹下,敲響了鐵鐘。但就在鐘聲響起時,他再也支持不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經醫院診斷,楊懷栓患有強直性脊柱炎。這種病治療費用大,難度大,對月收入隻有45元的楊懷栓來說是天文數字。他不得不放棄!但他沒有想到,這一放棄也同樣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期。
從那以后,楊懷栓再沒挺直過脊梁。由於頸、胸、腰、雙胯等處的關節越來越僵硬,1.72米的漢子竟然萎縮到了1.55米。
放棄治療的楊懷栓隻能靠一包又一包的止痛藥來減輕身體的痛苦,以往滴酒不沾的他,有時不得不喝上幾口烈酒來提振精神。
1988年8月30日,新學期開學的前一天,楊懷栓讓幾個本家兄弟抬著來到了學校。學生和家長們聞訊趕來,列隊歡迎。楊懷栓被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由於上體嚴重彎曲,楊懷栓失去了坐的“權利”。站著吃飯,站著備課,站著批改作業。由於雙胯關節僵直,他雙腿也開始萎縮,下肢已完全並在了一起,健步行走已成為回憶,隻有一挪一挪地行走。宿舍和教室僅10米的距離,他要“蹭”著走6分鐘。到最后,楊懷栓連上床睡覺都感到十分困難,不得不借助一根一米長的木棍把衣服褲子脫掉。
疾病纏身的楊懷栓上講台非常困難。他要先用手扶著講桌,右腿向后彎曲抬起,然后身體轉動90度,右腳才能踩上講台。想轉頭也必須整個身子費勁地全轉過來。為了不影響在黑板上書寫,他特意給自己做了一個小板凳。他說,隻要到了講台上,他就會忘掉所有的痛苦。
不能坐就站著,不能躺就靠著。下課后,在辦公室兼臥室的床頭靠一陣子,就是他最好的休息。時間長了,木板床頭被磨得油光水亮。
當地的鄉親被他深深地感動著。沒水吃了,大家爭著去挑﹔沒菜了,人人都會送來﹔誰家有好吃的了,都會想起楊老師……每當播種、收割季節,村民自發組織起來,義務去他家裡幫忙。
村民們同樣感動著楊懷栓。他用他的行動回報著。為了備好每天的課,他犧牲了所有的休息時間。在草庄凹學校任教的11個年頭,他才回過兩次家。山裡人家住得散亂,孩子們上學大多需要翻山越嶺,一趟就是四五裡。趕上天氣不好,來回不便,楊懷栓就成了准爸爸,經常是做上晚飯讓孩子邊吃邊等家長來接,實在走不了,就一起擠在床上打“通鋪”。
由於貧困,山裡的孩子時常面臨失學的可能,自己的學生一個都不能少,不管孩子家住多遠,路多難走,他都要上門去做思想工作,先后勸說十幾位孩子復學,為此,他從微薄的民辦教師工資中墊付學費上千元。
從教29年,楊懷栓輾轉於6所學校,其中4所都是單人校。楊懷栓說:“我已習慣了教書育人的生活,我會永遠留在這裡,但我最高興的卻是看到我的學生一個個靠知識走出這裡。”
孩子們忘不了楊老師。1999年國慶50周年之際,楊懷栓用在校園裡撿了半年多的廢紙換來的7元錢買了塊紅布,參照國旗的尺寸,精心制成了一面國旗。孩子們庄嚴地舉起右手,那是他們第一次參加升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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