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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正在老師的引導下排練本報記者鐘清攝
5月13日，湖南衛視《奇舞飛揚》節目來了一支特殊的女子舞蹈隊，她們的表演不僅贏來滿堂彩，還得到了著名舞蹈家沈培藝、劉岩、劉立功等3位專業評委的一致認可。節目結束時，她們以300分的高分登上《奇舞飛揚》周冠軍的寶座。
這支女子舞蹈隊來自太原聾人學校，她們表演的 《親圪蛋下河洗衣裳》贏得了尊重和贊揚，在無聲的世界裡，她們跳出了一支最棒的舞蹈。
1備戰《奇舞飛揚》姑娘們膝蓋新傷摞舊傷
提起5月13日在湖南衛視《奇舞飛揚》節目裡孩子們的表現，太原聾人學校律動教師趙靜至今仍然很興奮。
今年3月份，趙靜接到湖南衛視《奇舞飛揚》欄目的邀請，希望她帶隊參加節目錄制。從接到邀請之日起，她就開始帶著舞蹈隊的14名隊員刻苦訓練舞蹈《親圪蛋下河洗衣裳》，每天從下午一直跳到晚上。盡管這支舞蹈是舞蹈隊的老劇目，已上台表演過無數次，她們還是不敢懈怠，務求做到最好。
因為聽不到音樂，聾人舞蹈最難的地方在合拍。為了讓孩子們了解舞蹈要傳達的意境，趙靜和另外兩位律動老師楊璞、雷媛麗一遍一遍地為她們講解其中蘊含的小故事，再告訴她們節拍節奏，一步一步去練習。
在舞蹈《親圪蛋下河洗衣裳》中，有一個動作是女孩子們跪在石礅上洗衣服，表情要燦爛，動作要到位。隻要有一個隊員的表情動作不合拍，別的女孩就得跟著重復。趙靜很嚴厲，排練時總是忍不住苛責自己的隊員。然而，臨去長沙的前幾天，在隊員們試穿舞蹈服裝時，她猛然發現，她們每個人的膝蓋上都留有大塊血痂和淤青。那一刻，她幾乎要哭出來。“疤痕有新有舊，但她們從不喊疼。這些孩子真不容易，常人無法想象他們克服了什麼樣的困難來追求夢想。”說起這些孩子，趙靜的神情充滿了憐愛與心疼。
從1999年進入太原聾人學校，趙靜即任教學校聾人舞蹈隊。一批批隊員在她身邊成長、成熟、離開，無論是參加央視大賽的王青湖，還是現在的主演武俊青，她都把她們當成自己的孩子，傷心時和她們一起流淚，快樂時與她們一起大笑。“進校之后，我和舞蹈隊的孩子從不知道暑假是什麼滋味，別的孩子放假回家，我們就在學校刻苦訓練，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拿到2011年CCTV電視舞蹈大賽的金獎時，我和隊員們都哭了，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而此次接到湖南衛視《奇舞飛揚》欄目的邀請，對太原聾人學校舞蹈隊的姑娘們是又一次肯定，所以大家格外重視此次演出。
2觀眾從座位上站起長時間地熱烈鼓掌
5月13日晚的《奇舞飛揚》共有8組選手參賽，太原聾人學校舞蹈隊的《親圪蛋下河洗衣裳》被安排在第五個出場。當時，由中國雜技團雜技演員曹凱表演的創意舞蹈《彈球踢踏舞》剛剛結束，現場觀眾的情緒達到了沸點，又叫又笑，節目現場分外熱鬧。
趙靜與另外一名律動教師楊璞帶著14名隊員靜靜地守候在后台，等待出場。此時，她們已經打扮停當。趙靜與楊璞穿著白色連衣裙、戴著白手套。14名隊員穿著可愛的綠色上衣和紅短褲，頭發編成麻花辮，高高盤在頭頂，還扎上了漂亮的紅頭繩，戴上了美麗的黃色頭花。她們的裝扮極富鄉野氣息，為《親圪蛋下河洗衣裳》這首山西民歌做了一個極好的注釋。
作為一支久經沙場的舞蹈隊，像這樣的比賽趙靜已經帶著孩子們經歷過多次。她們並不怯場，反而有著莫名的興奮。當主持人KK一說出舞蹈《親圪蛋下河洗衣裳》的名字，她們便從演播室的兩邊依次登上舞台。
音樂起，擺好pose（姿勢）躺在舞台上的13名聾啞女孩立刻像是過了電似的開始快速擺動雙腿，主演武俊青則興奮地在道具石墩上騰挪跳躍，模樣活潑可愛。趙靜和楊璞分別站在舞台的兩邊，用清晰的手語為女孩們打拍提示。
下一個片斷，14名女孩全部跪在石墩上，做出搓洗衣服的動作。她們的表情生動豐富，腳上的鈴鐺也跟隨音樂節拍有規律地發出響動。從這些動作，很難看出她們是一群生活在無聲世界裡的女孩。
現場所有觀眾都被她們的舞蹈語匯所打動，不斷鼓掌贊嘆，有的觀眾甚至激動地站起來，跟隨音樂聲和整齊劃一的鈴鐺聲一起拍手，現場氣氛異常熱烈。《親圪蛋下河洗衣裳》時長4分30秒，短短的時間裡制造了N次高潮。當主持人KK在表演結束后揭秘這些女孩的真實情況時，觀眾感動得從座位上站起，長時間地熱烈鼓掌。
3 4位評委同時將雙手的大拇指豎了起來
聾人姑娘的表演同樣打動了評委的心。表演結束時，沈培藝、劉岩、劉立功、戴軍等4位評委就像約好似的，同時將雙手的大拇指豎起來，對她們的舞蹈大加贊嘆。
在評委點評環節，青年舞蹈家劉岩表示，聾人學跳舞本身是一件非常難的事，在他們練習舞蹈的道路上，存在著很多專業舞者都無法想象的艱難。但是，劉岩告訴這些姑娘們：“身體的障礙無法阻礙你們追求夢想的步伐，跳舞是你們最好的表達。我相信我們每一個人都看得懂（你們的肢體語言），所以你們要加油，你們是最棒的。”
說到這裡，劉岩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台上姑娘們的眼眶也濕潤了，有人開始擦眼淚，有人高高舉起雙手，豎起大拇指給台上的評委和觀眾看。此時，台上台下熱淚涌動，場面感人。
為了讓觀眾和評委也來體驗無聲世界的艱辛，節目組特別設置了一個跳舞環節——大家來跳《江南style》。音樂響起，戴軍、劉立功、KK、熱心觀眾興奮地在台上舞動起來。聾人女孩看得高興，也跟在他們身后有模有樣地學跳騎馬舞的動作。一分鐘后，音樂戛然而止，正在熱舞的戴軍等人尷尬地停止扭動，聾啞女孩卻仍在舞動。
戴軍感慨地說：“一沒有音樂，整個人就亂套了。”
主持人KK動情地總結：“有很多朋友剛才在第一時間沒有音樂就不跳了。可她們每一天（練習）或給大家表演的時候都聽不到音樂，她們還在堅持著舞蹈，把最美麗的笑容送給大家。”
KK的話還未結束，就贏得了觀眾的熱烈掌聲。打分環節，除戴軍給出95分外，沈培藝、劉岩、劉立功一致給出了100分的滿分，對於這段舞蹈，他們認為無可挑剔。out掉戴軍的95分后，聾人女孩以300分的滿分脫穎而出，成為本周比賽的周冠軍。
4聾人舞者需要更大的成長空間
5月22日下午3時，記者前往太原聾人學校探班舞蹈隊的訓練情況。在學校律動室，趙靜與律動老師雷媛麗正帶領舞蹈隊隊員排練新舞《大山支教》，5月25日，他們以這支舞蹈參加了太原市中小學文化藝術節。從長沙錄完節目回來后，每天下午3時，舞蹈隊的孩子們都從各自的班級匆匆趕到律動教室排練《大山支教》，一練就是一下午。
不同於以往的舞蹈，除原有的14位少女外，隊員裡還多了一位長相青澀斯文的男孩，他叫王欽梓，扮演一名去大山裡支教的青年教師。王欽梓今年才加入舞蹈隊，沒有舞蹈根底，排練起來也格外需要加勁。
排練開始。14個女孩躺在地上擺好pose，王欽梓站在律動室中央。偌大的教室裡沒有音樂，隻有隊員們舞動時的節拍聲。趙靜站在隊伍前面打著手語，必要時會跺跺腳。律動教室的木地板是空心的，通過地板的震動，隊員們會在瞬間領悟她的意思，及時調整舞蹈動作。
趙靜說，每排一支新舞，舞蹈隊的孩子們都會面臨這樣的困境。每一個舞蹈動作，都要求他們練到最佳狀態。如果不是喜歡跳舞，不是在追逐夢想，孩子們很難忍受這樣的痛苦。
在舞蹈隊排練間隙，記者聽到有聾人女孩發出類似唱歌的聲音，而在隊員們交流時，也常是語言與手語交替使用。
詢問太原聾人學校語言訓練教師劉大瑋得知，這裡的聾人孩子並非完全沒有聽力，有些在做了聽力補償（佩戴耳蝸或助聽器）后，仍能擁有一部分聽力。
劉大瑋介紹說，太原市聾人學校是寄宿制學校，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都設有班級，總共27個班，有學生300余人。在他目前教授的一至三年級聾孩中，有很多在經過語言訓練后有明顯進步，能與健全人進行簡單交流。而有些聾孩由於缺失家人關愛，常年待在學校，逐漸喪失語言交流的語境及心境，從而加深聽力障礙，失去語言交流的能力。
太原聾人學校政教處主任李晶告訴記者，在聾校有不少孩子屬於先天性聽力障礙，出生后即被當成家人的負擔。這些孩子被送到聾校后，好一點的周末可以回家，差一點的假期都未必能回去，很多同齡人能享受的溫暖，對他們而言卻很遙遠。盡管學校每周都會組織各種活動活躍孩子們的課余生活，平時也有社會單位來獻愛心，但這對他們而言遠遠不夠。“在此，我呼吁家長給予這些孩子更多關愛，同時，也希望社會給予他們更大的成長空間。”
本報記者 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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