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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牛力
5月23日凌晨，李林（化名）從噩夢中驚醒。她掙扎著爬起床，之后無力地倚靠在床頭靠背上。她內心抑郁、悲苦，眼前不斷閃現女兒的身影，淚如泉涌。
李林，長治人。4月15日，14歲的女兒甜甜（化名）不辭而別，跟一個22歲的青年男子去了內蒙古通遼市霍林格勒。
5月2日，李林到霍林格勒找女兒回家。她痛心地發現，女兒拒絕見她。她四處求助，找當地婦聯、派出所、信訪局……
李林在痛苦中煎熬，頭發一縷縷地脫落。20天，她跟女兒通過一次電話。此后她無數次撥打女兒手機，話筒裡總是傳出“呼叫轉移”的提示音。
乖巧女兒 是父母的寶貝
李林今年49歲，是長治某工廠工人。離家出走的甜甜，是她的小女兒。
李林大女兒菲菲（化名），今年24歲，年齡比小妹甜甜大10歲。菲菲出生后體質很差，直到七八歲時身體狀況才有所好轉，李林和愛人自感經濟狀況稍有寬裕，決定再要一個孩子。“甜甜是1998年8月1日出生的，出生時體重6.3斤。”令李林和愛人安慰的是，甜甜體質很好，很少生病。並且，小家伙聰明伶俐，活潑可愛，是全家人的寶貝。
2010年秋季，甜甜開始讀初中。這年10月，李林與丈夫商量后，向單位請了長假，全力照顧甜甜的學習和生活。
甜甜學習很自覺，從不讓大人操心。甜甜每天做作業、溫習功課，常常忙到深夜。第二天早上6點，她就起床，趕到學校上早自習。
李林說，2012年秋天，她愛人所在單位組織員工到外地旅游，能帶家屬。她想帶甜甜去，讓女兒散散心。可甜甜擔心影響學習，最后都沒去。
甜甜學習刻苦，成績優秀。初中三年級上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列年級前20名。如能保持這一成績到中考，考入重點高中也不是問題。
甜甜還是個疼人的乖孩子。2012年入冬后，長治迎來寒冬。甜甜發現，她每天學習到深夜，父母總是等她熄燈后才休息。午夜后，暖氣供熱不足，房間溫度低，父母身穿舊睡衣在房間裡走動，顯得很單薄。她還用自己的零花錢，給父母網購了兩套睡衣。
2013年3月以前，李林從沒有想過，乖巧、懂事的女兒，會跟一個外地男青年出走。
毫無前兆 女兒離家出走
2012年，李林大女兒菲菲大專畢業后，一時找不到合適工作，在長治一個網吧做收銀員。這年下半年，她與楊強相識，並很快戀愛。
楊強，內蒙古通遼市霍林格勒人。一年前，他從家鄉到長治打工，四處找些雜活干，沒有正式工作。對於和楊強相戀，菲菲父母一開始並不同意。在李林心目中，菲菲應該找一個長治青年談對象，本地人知根知底，讓人放心。然而，菲菲很堅持。
2013年3月8日，楊強帶著朋友於明浩，上門探望李林一家。於明浩22歲，是楊強的老鄉。中午吃飯，楊強表示，他十分愛菲菲，承諾會對菲菲好，給菲菲幸福，並且會幫菲菲在霍林格勒找一份穩定工作。同來的於明浩也在一旁幫腔，勸說李林同意楊強和菲菲談戀愛。
這次見面，讓菲菲父母改變了最初的態度。他們告訴菲菲，對她和楊強相戀，他們既不支持、也不干涉，讓女兒自己選擇。
但做母親的還是不放心。3月14日夜，李林和菲菲做了一番深談，讓菲菲轉告楊強，不管留在長治，還是回霍林格勒，必須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幾天后，菲菲轉告母親，楊強答應，他會盡快帶她回霍林格勒，不僅給自己找工作，還會幫她找一份好工作。
3月18日上午，李林和愛人帶菲菲上街購物。菲菲要出遠門了，李林給女兒置辦了幾身新衣服。當天下午，李林接甜甜放學回家。她掐著點來到學校，發現學生已提前放學。原來，下午學校因故停電，教室無法安排晚自習，學校已提前放學。“甜甜一定自己回家了。”李林心裡思忖著，給家裡打電話。聽筒發出嘟嘟聲，半天無人接聽。她獨自走回家，開門后卻發現，甜甜沒有回家。她撥通菲菲的手機，同樣無人接聽。挂斷再打，菲菲手機竟關了機。“我心裡感覺很不安，就給甜甜班主任打了電話。人家說，甜甜下午沒有去學校上課。”李林說，她當時就蒙了，甜甜是聽話的孩子，從不會無故缺課。她打電話告訴愛人，女兒放學后沒有回家，她要出去找女兒。她叮囑愛人，下班后守在家裡，等女兒回家。
李林找遍了甜甜可能去的地方。3月19日凌晨2時，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家。此后兩天，李林和愛人，為了找女兒，走遍長治的大街小巷。但是，兩個女兒如同人間蒸發一樣，蹤影皆無。
3月21日，李林徹底絕望了，她報了警。3月25日，長治市公安局城區分局正式立案，開始偵查，城區刑警經過排查，很快找到線索。原來，菲菲和甜甜，都去了霍林格勒。
4月3日，長治市公安局城區刑警大隊3名刑警從長治啟程，前往內蒙古霍林格勒尋找甜甜和菲菲，李林同行。兩天后，一行人趕到霍林格勒。“4月5日中午，我們到了霍林格勒，那天是個大雪天，特別冷。”李林說，4月6日上午，城區刑警大隊在霍林格勒當地民警配合下出去找人。出於多種考慮，民警沒有帶李林，讓她留在賓館等待。中午，民警們帶著甜甜和菲菲回到賓館。甜甜是在於明浩家找到的。
民警沒有逮捕於明浩。甜甜已滿14歲，“她跟警察說，是她自願跟於明浩到霍林格勒的。”李林見到甜甜后，發現女兒魂不守舍，這讓她痛心不已。“晚上，我動手打了甜甜，手很重。”
返回長治后 甜甜二次出走
4月10日，李林帶著兩個女兒回到長治。返家后，對甜甜跟於明浩到霍林格勒的原因，李林和愛人多次進行追問，甜甜每每沉默以對，淚如泉涌。
甜甜不說，李林開始從記憶中搜尋女兒出走的蛛絲馬跡。“於明浩第一次到我家，當眾人說大話。他說，上學根本沒有用，在霍林格勒有很多工廠時常招人，很好就業。當時，我發現甜甜聽得入神。事后，我為此叮囑過甜甜，沒有文憑，做什麼也不行，不要聽於明浩胡扯。”
楊強和菲菲的戀愛關系得到李林的認可后，菲菲和楊強見面時，常常帶著甜甜。作為楊強的朋友，於明浩和甜甜越來越熟。“甜甜患有牙病，需要矯正。過去兩年，我帶她在長治、晉城、太原、北京醫院看牙科。醫生說，甜甜的牙病可以矯正，但是需要好幾萬元。甜甜曾告訴我，於明浩跟她說，他可以出錢給甜甜看牙。”李林當時十分生氣，告訴甜甜，她不用擔心，爸爸媽媽省吃儉用，也要給她看好牙，用不著花於明浩的錢。“於明浩說，他可以幫甜甜到霍林格勒找一份工作，還幫她看牙，甜甜聽了很動心，決定跟我們走。我們擔心爸媽阻攔，所以沒有跟他們說。”菲菲說，“她和妹妹到霍林格勒后，於明浩曾對甜甜說，他會給甜甜一筆錢，讓甜甜做老板，賺大錢。如果甜甜想工作，他可以托人讓甜甜到霍林格勒的工廠上班。”“於明浩還夸下海口，妹妹跟著他，不會吃虧。他保証三年內，賺錢買房、買車，到時會帶妹妹回長治看父母。”
回家后，甜甜一切正常。4月15日凌晨3時，由於擔心女兒踢被子著涼，李林來到甜甜房間。這時，她發現女兒的床是空的。女兒走時顯得匆忙，連手機都沒帶。
女兒身上沒有帶多少錢，一定走不遠。此后幾天，李林和愛人在長治、高平等地四處尋找甜甜，但毫無蹤跡。
4月27日，李林從楊強處得知信息，在霍林格勒，他見過甜甜。“甜甜和於明浩在一起。”4月29日，李林帶著大女兒菲菲，踏上北上列車，前往霍林格勒市。
千裡尋女 苦楚無處訴
5月1日中午，李林和菲菲趕到霍林格勒市。在城郊，她們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社住了下來。當天下午，她們打聽到於明浩父母住房確切地址。擔心驚動於明浩，李林當天沒有去於家。
5月2日清晨6時30分，李林和菲菲趕到於家。她們期望能堵住於浩明。李林看到，於家住宅位於霍林格勒市城鄉結合部，是一處老院子，大院裡蓋著一圈平房，顯得破舊寒簡。院子大門虛掩著，她們推門走進庭院，敲響堂屋門。過了一會，一個中年婦女開門走了出來。她是於明浩的母親。“你們是誰？”於母問。“我們是甜甜的親人，找於明浩。”李林向於母說明來意。“明浩不在家，他在外頭睡。”對突然登門的李林母女，於母態度生硬而冷漠。在李林懇求下，於母最后撥通電話，通知於明浩回家。
5月2日上午8時30分，於明浩回到家裡。“我不知道甜甜去哪了。”於明浩說，隨后沉默不語。被逼問急了，於明浩跟李林嗆起來。“你去公安局告我，讓他們抓我吧。”
5月8日，李林與甜甜通了一次電話。“媽媽，您照顧好自己，我的事你別管了。”甜甜跟母親隻說了幾句話就匆匆挂斷了電話。李林再撥過去，電話已關機。
“我到了霍林格勒后，到現在一直沒有找到女兒。這些日子，霍林格勒市珠斯花派出所的民警一直幫我跟於家溝通。”
5月15日，珠斯花派出所通知李林，經過他們與於家人溝通，於母已說服兒子於明浩，兩天后帶甜甜見母親。5月17日上午，李林趕到珠斯花派出所，沒等到女兒，卻等來更壞的消息。“甜甜人已去了吉林，不在內蒙古了。我們打過電話，是你女兒自己不願見你。”派出所一個民警說。
5月21日上午，記者撥打甜甜的手機，話筒裡傳來呼叫轉移提示音，無人接聽。此后，記者撥通了於明浩手機，於母接了電話。“明浩跟甜甜好像在處對象。這兩天，我也聯系不上明浩，也不知道他和甜甜去哪兒了。”隨即挂斷了電話。
“自李林第二次去霍林格勒市找女兒，我們一直與當地公安局溝通，希望對方幫助李林找到甜甜。”長治市公安局城區分局刑警大隊王隊長說，甜甜第二次離家出走后，他們接到李林報警，因甜甜已年滿14歲無法立案，因此未派民警到內蒙古幫李林找女兒。
女兒跟人跑到內蒙古，尋女無果，她到處尋求網友幫助。一些網友在新浪微博、百度貼吧上發帖，希望給這位千裡尋女的母親提供幫助。
網友阿爾泰晉語發帖稱，希望小女孩平安，早日回到父母身邊。網友偷吃紅薯的貓出主意說，孩子媽媽讓警察幫著把女兒找來好好談一談，或者找那個男孩父母談一談，說明其中利害關系。此外，建議孩子媽媽咨詢律師，求教更好的辦法。
“現在，寶貝之家的志願者每天都跟我聯系，幫我出主意，希望能幫助我早日找回女兒。”李林說，她在內蒙古找女兒，剛開始感覺孤立無助。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跟網友們聯系，報告進展。“是網友們支持我走到現在。”
本報記者 梁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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