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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休市市長王懷民（左三）和梁明明（左一）在德國考察（資料圖片）
從一名身體嚴重殘疾的工人，到身家數十億的老板，再到直升飛機生產者，有人說他是中國航空的幸運兒，但不為人知的是，他在我國低空尚未開放時，已將巨額資金投到連他自己都認為有些“天方夜譚”的飛機項目上。5月18日，鄭州國際會展中心正在舉辦的第八屆中國中部投資貿易博覽會主會場，山西青雲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梁明明，攜他在德國的公司自主研發的最新直升機亮相，立即贏得關注。
“曾經，我們以為飛機項目對於山西、對於晉中，特別是對於介休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但前不久，我們在德國應邀考察時看到自己的廠房，山西人自己的飛機走進中博會后的反響，我們已是信心百倍。未來，介休市有個設想，就是將民間大批閑散的資金集結起來，共同做好航空的相關配套產業，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個集生產、銷售、培訓、服務、娛樂、展覽於一體的航空城，將會在介休建成。” ——介休市市長王懷民
一個殘疾人的“青雲”夢
簡易的辦公室內，到處擺放著各種飛機模型，5月20日上午，記者來到梁明明位於介休市的青雲通用航空基地時，他剛剛從第八屆中國中部投資貿易博覽會上回來。“隻想做事，很多記者要採訪都婉拒了。”之前，經過幾番溝通，梁明明才同意接受記者的採訪，他開門見山，“我兒孫滿堂，錢其實早夠花了，但還是有點不甘心，借山西轉型發展的大政策，選擇把自己的所有資產，投向我剛開始認為絕對不可能的直升飛機項目上。”“我是一名殘疾人。”說這話時，梁明明眼神中一片坦然。
1962年，梁明明出生於介休市連福鎮趙家窯村，姐弟6人，家庭貧困。為了生計，他小小年紀便肩挑煤炭，一次次往返於山間煤礦和街巷間，賺錢補貼家裡。生活的艱辛，讓他從小便養成了吃苦耐勞的性格。直到今天，梁明明外出辦事，經常是一個人拖著行李箱來來去去。
1980年參加工作后，梁明明先后在山西電力制杆廠工會、團委從事宣傳工作。1983年，他回到車間，當起了工人。這一年冬天，他正在庫房做搬運，兩旁的電杆堆忽然“塌方”，一名工友當場被砸死，他自己嚴重受傷。因為小腿粉碎性骨折，擔心敗血症，當地醫生說必須鋸掉雙腿，幸而一名來自北京的大夫診斷后認為“不能這樣做”。在北京醫生的建議下，梁明明的雙腿保住了，但他不得不依靠雙拐，一拄就是7年，成了二級肢體殘疾人。后來，他的右腿內植入鋼板，這才擺脫了拐杖。
事故前，親友曾先后為他介紹過3名女子。病床上，梁明明給她們寫了信，但沒有一人回應。此時，反倒是他的一名在包頭工作的女性朋友，輾轉得知他的境遇后，主動辭職，來到病房，與他共擔風雨，成為他如今生死與共的妻子。
外界一直認為，梁明明起家於煤炭。事實上，他的事業起源於電器。1991年，傷情穩定后，梁明明背起水壺，帶著干糧，一次次艱難來去於河北、山西的批發市場，干起了小家電的批發零售生意。一年多后，小生意在他的艱苦操持下結出了碩果。1992年1月，靠著日常積累，梁明明拿出3萬元，在介休市辦起了一家叫“青雲”的綜合商店。
說起“青雲”，梁明明說，這是分別以兩個孩子名字中的一個字命名，“沒想到正應了如今翱翔天空的飛機項目”。開商店3年后，梁明明拿出40萬元資金，加上銀行貸款，又買車搞起了運輸。幾個月后，他再次將自己的產業拓展，在介休做起了一家大型的電器總匯。隨后，建設青雲電器城，到陝西府谷發展分店、籌資1000萬元進軍煤炭領域……苦難過后，梁明明的事業越做越大。
做生意的同時，梁明明也沒忘記學習。1995年，他進入陝西經管學院學習，目前還是美國哈佛大學工商管理專業碩士的自學學員。
低空領域開放前已經布局
2005年前后，梁明明的生意已是順風順水，但他有了新的思考：電器生意能否一直紅火？煤炭生意一旦不景氣，該怎麼辦？工人們將何去何從？
多年觀察后，他將投資的眼光轉向了廣闊的空域，“當時，我從相關資料上注意到國外的通用航空已是極富誘惑力的朝陽產業，但國內還遠未起步。多少年前，人們談及汽車，就如同現在提及飛機。如今，我們的城市車滿為患，將來，飛機成為人們依賴的又一重要交通工具又有什麼不可能？”說起通用航空、直升機項目，梁明明這樣說。
不過，梁明明說，向空域投資的想法，當時不用說別人，就連他本人也認為是天方夜譚。2010年，我省進行大幅度煤炭資源整合，眾多民營煤炭企業主尚無法判斷投資方向，他開始了天方夜譚式的投資傳奇。當年，他通過有關部門，與德國方面建立了聯系。此后，一輪輪會談后，他做出了驚人的創舉：與德國圖林根州艾森納赫市的海裡帕克總公司合作，他的公司出資在德國佔49%，德國方面也在介休出資佔49%，利用全球最先進的技術生產通用直升機。“2010年11月14日，國務院、中央軍委批准了《低空空域管理改革指導意見》，明確將在5個飛行管制區分類劃設低空空域。未來幾年，我國4000米以下空域將逐步放開，通用航空將迎來發展的春天。”2010年11月，國內權威部門的一則消息，讓梁明明欣喜異常：自己這一步看來是走對了。
外界少有人知，就在低空領域開放前，梁明明已先后投資17億，為他的“航空戰略”布局。國家的大好形勢，讓梁明明更加堅定信心，此后他又先后談判將德國的幾家與航空相關的企業兼並，擁有多項全球先進的通用直升機自主知識產權和項目成果。如今，他創辦的山西青雲集團下設青雲航空產業園、青雲煤化、青雲地產、中惠創新國際投資等子公司。
1910年，馮如制成了中國第一架飛機，而梁明明的舉動，也為他贏得了“山西馮如”的稱號。
巨大廠房已粗具規模
20日下午，記者在介休市與孝義市交界處汾河側畔的青雲通用航空產業基地看到，一輛輛施工車輛穿梭來去，高聳的建筑塔架邊，巨大的廠房已粗具規模。
青雲集團副總郝光玉介紹，青雲通用航空產業基地總投資159.3億元，包括通用飛機研發及制造、產業支援、銷售和服務、飛行體驗與培訓、娛樂等基地和國展中心。目前，規劃166.3萬平方米的廠區正在火熱建設中，預計今年國慶節前后，一期工程將完工，“一期工程的年產飛機能力是1500架，主要是2座直升機和固定翼飛機﹔二期年產3500架，為2座、4座、5座通用直升機，同時發展固定翼飛機的生產和組裝﹔三期年產5000架，主要是2至9座直升機和11至21座商務飛機。
低空開放，在我國已破冰﹔飛行員的培訓，是涉及未來產業能否走出去的關鍵。對照公司建成后的幾大板塊，郝光玉表示，青雲集團方面已在積極籌備，建設一所2000人規模的培訓學校。他們已經與國內多家航空大學、學院簽約，大批航空院校的畢業生將來會在這裡接受鍛煉，再被派往德國的基地培訓，之后走向社會。目前，首批500人的航空學院畢業生隊伍已與公司達成意向，第一批團隊100人已在公司參加軍訓。
駕駛員問題解決，飛機的停靠能力如何？對此，梁明明頗有信心：2011年4月初，中國民航局發布《民用航空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在2010年年底現有175個機場的基礎上，運輸機場數量達到230個以上，民航業基礎設施建設將達到4250億元，多數項目位於中西部地區。
如同汽車，遍布所涉及地域的5S服務店，也是飛機產業的一個主要方面。郝光玉稱，將來凡是公司所銷飛機區域，必將有自己的或連鎖的服務機構，這也將是一項極大的產業，“山西飛機中博會展出后，全國各地電話、來人商談服務店的已有很多。”
“前不久在德國召開的國際航展上，我們展出了9款飛機，均為國際領先機型。這次中博會上，考慮到展區有限，我們隻展出了一架2座直升機，這已經讓山西展區成了此次中博會的最大亮點之一。”梁明明滿懷信心地表示，“目前，我們在德國公司自主研發、生產的5架飛機，已經打包運至正在興建的廠區，等待組裝。到今年國慶節前后，維系山西人夢想的飛機項目將建成剪彩，屆時，山西人自己的飛機將會翱翔九天。”
“山西造”直升飛機是什麼樣？離普通百姓有多遠？採訪中記者多次提到這一問題，郝光玉介紹，公司所產機型全部面向民用航空，“特別是普通用戶。”
他介紹，2座通用直升機，除去駕駛員，隻能乘坐一名乘客，主要用於個人用戶的日常使用、“飛機駕校”的日常培訓和一些景區、娛樂場地等的飛行體驗及觀光等﹔4座、5座的飛機，則適合家庭式、單位部分人員的外出和公務乘坐﹔11至21座的商務飛機，主要用戶為一些單位、名人、明星、企業家等的日常配備使用。這些飛機的價格，在200余萬元至1億元左右。普通2座直升機的價格，則大多在200多萬元至300多萬元間，“在客戶的可承受范圍內，也就是說，相當於目前的汽車高端用戶換掉高檔汽車，改乘坐飛機出行。”
談到這些飛機的普通消費市場，青雲集團航空事業部副總經理彭輝介紹說，以目前公司生產的HPC450飛機的中檔機為例，耗油量大約在15升左右，當然，針對不同的配備，耗油量也不同。而且，作為國際目前最為先進的飛機，這些產品還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用戶不必如其他飛機一樣，需要加注航油等，而是直接加注普通的97#汽油即可。
談到先進性，彭輝給記者找來了2012年德國廠區在當年歐洲國際航展上的評比資料。資料顯示，這些飛機中的4種機型，在那次航展中均名列第一，綜合評價甚至高於美國等先進國家的同類產品。那麼，以一名普通用戶為例，購買此類飛機，需要辦理哪些相關手續？採訪中，記者得知，如用戶要購買、使用此類飛機，首先必須經過專門培訓，取得專業的駕駛員資格，即飛機私人駕照。飛機手續的辦理，則根據國家民航部門規定，公司方面會協同用戶，申請辦理好國籍証、適航証、無線電電台執照等。
從2011年起，我國低空領域開始了破冰之旅，4000米以下低空將在幾年內實現逐步開放。到2012年，我國低空空域改革試點面積已擴大至全國境內空域的31.6%，2015年將實現全國范圍內低空空域改革，初步形成全國一體化的低空空域運行管理和服務保障體系。隨著2011年我國低空開放年的啟動，廣東作為全國首批低空開放試點省市，已提出在珠海海泉灣通用機場周邊劃設兩個高度為1000米、半徑為10公裡的“報告空域”。2012年下半年，廣州完成低空空域劃設工作，設立23個“報告空域”，批准設立珠海、陽江、羅定、柳州、梧州的五邊航線。同時，東北等地也紛紛劃設低空“報告空域”，實現1000米以下低空的試點開放。
彭輝表示，伴隨國家一系列政策的推出，手續辦妥並取得資格后，“您便可以駕駛著心愛的飛機翱翔九天了。”介休市發改局局長李鐘介紹，按照設計規模，青雲通用航空產業園的一期年生產能力為1500架，但飛機行業以訂單定產，“今年10月‘青雲’一期建成剪彩后，初步預計將有300架飛機部件從山西青雲在德國的廠區下線，在介休組裝后推向市場。”
03版、04版採寫：本報記者 任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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