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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鴻旗:願流浪者有碗飯有個家(圖)

時間: 2013年05月06日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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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冀鴻旗(中)現在過得比較困難,但隻要一有空,他還是會去看望那些拾荒者(右)


看到平遙古城裡流落街頭的孤殘老弱,他萌生善念:將他們組織起來,成立一支社火隊


年過不惑的平遙男子冀鴻旗放棄正常經營的店鋪,組織一群街頭流浪、拾廢品、撿剩飯的孤殘老弱,搞起了民間社火隊。有人說他每天和一群 “傻子”混在一起,腦子出問題了﹔有人說他沽名釣譽,想佔“傻子”的便宜……而他卻不管別人的非議,為他們開灶做飯、張羅生計。人們用異樣的眼光看冀鴻旗,他卻從中找到了幸福。5月3日,接受記者採訪時,冀鴻旗說:“但如今,這個幸福就要中止,我願有心人能接力,繼續讓街頭拾荒的落難者有一碗熱騰騰的飯。”


1 “傻人有傻福,如果落水的是我,相信有人比我還要‘傻’。”


隻會“狗刨”就敢下水救人家人說他有點兒“傻”


冀鴻旗,1968年出生,今年45歲。由於兒時家貧,他童年受過很多苦。他說記憶最深刻的是,上小學時家中缺吃少穿,每到冬天總要凍爛腳。“那時看到別人穿著棉鞋,總是別過臉去,怕人家看到自己羨慕的目光。”


高中畢業后,冀鴻旗參了軍,剛退伍回家鄉的那年夏天,有天他路過平遙縣尹回水庫,忽聽有人喊救命。他順著聲音望去,看到水庫中央一個人影正隨波上下起伏。當時路上行人很多,隻有他毫不猶豫地奔了過去,一頭扎進水裡,把那人救了起來。上岸后,冀鴻旗沒有多說話,便悄悄離開了現場。幾天后,被救的男青年找到了冀鴻旗家,向他表示感謝。男青年說,自己其實水性很好,那天游到庫心的位置,突然腿腳抽筋,才發生了當時的那一幕。


那名男青年走后,家人埋怨冀鴻旗:“你自己就會兩下子‘狗刨’,還敢到水庫中心救人,不要命啦?你傻啊?”冀鴻旗聽后卻說:“傻人有傻福,如果落水的是我,相信有人比我還要‘傻’。”


后來冀鴻旗和那名被救男青年成了朋友,20多年來往不斷。


2 “為那些拾荒人找個生計,不再讓他們上街,也是件有意義的事情。”


土生土長的平遙人想為古城形象做貢獻


2007年,冀鴻旗在平遙古城內的西大街開了家足療店,生意不錯,一年能有七八萬元的收入。


平遙古城西大街俗稱明清時期的“華爾街”,遍布著“日升昌”“蔚泰厚”等知名景點,是游客必經之地。就在如織的游人之間,不時會有蓬頭垢面拾荒者,拖著臟兮兮的編織袋,追著手中拿飲料的游客走很遠。“他們尾隨游客,隻為等個空瓶換點零鈔。更有甚者,看到游客吃剩的飯菜,拿起來直接塞入口中,看得我直搖頭。”5月3日,在他的家中,冀鴻旗講起這一段,依舊為那些拾荒者嘆息。后來,生意有成的他,就常買些饅頭等干糧,接濟一下那些撿破爛的人。“開始時,對他們只是種憐憫,但一次特殊的經歷,讓我改變了想法。”冀鴻旗說,那次,他的店裡來了許多法國游客,一個中年男子用生硬的漢語問:“你們這裡,很多人有手機?”他很認真地回答:“我們這裡,隻要會用,連小孩子都有手機。”


后來他想,外國人不會以為古城裡的人們還留著長辮子吧?再聯想到街頭的拾荒人,他多了一份特別的責任:“我忽然覺得,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平遙人,維護古城形象是自己責任。自己做不了大事,如果能把那些拾荒人組織起來有個生計,不再讓他們上街,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3 “不怕他們白吃。事實証明,隻有那些吃喝沒有著落的人,才是真正需要救助的人。”


為讓拾荒者自食其力他關了足療店搞起社火隊


想起自己清貧的童年,看著那些連吃上碗飯都困難的人,如何才能讓他們有個生計、自食其力?想到這些問題,冀鴻旗一連幾個月都一籌莫展。


一天,一隊古式迎親隊伍出現在古城街頭,冀鴻旗看到游客爭相觀看攝影留念,突然眼前一亮:能不能讓那些拾荒的人上街吹吹打打、扭扭秧歌,表演平遙民間的社火吸引游客的目光,掙些勞務費養活大家?有了主意,幾天后,他不顧家人的反對,把足療店關門,全身心搞起了社火隊。


首先,冀鴻旗買了鍋碗,在自家院子裡壘砌了大灶,他還把話傳給了那些拾荒流浪的:在他這裡可以免費吃飯,還能學習吹拉彈唱、扭秧歌。一時間,他家的院子裡聚集了60多人的隊伍,當然這其中不乏生活無憂找樂子的人。吹吹打打兩個多月后,很多人慢慢地不來了,到最后隻剩下20多個人,而這些人可真是生活所迫沒有著落的孤殘老弱,來冀鴻旗這裡就是為了一碗飯。“我不怕他們來白吃,就怕他們來這兒,不是為了白吃。事實証明,隻有這些吃喝沒有著落的人,才是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冀鴻旗說。他把這些人進行了編排,請了鼓樂、秧歌老師,專門對他們進行了培訓,這些人也還真學得像那麼回事。


社火隊有了樣子,冀鴻旗又為自己的隊伍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古城社火隊”。調教“隊員”的同時,冀鴻旗又開始到各個企業游說,為社火隊拉廣告跑贊助。幸運的是,他的想法得到了冠雲牛肉、四清老陳醋、長升源老黃酒等商家的支持,大家同意為社火隊提供每月一千元的贊助,讓社火隊宣傳自己。


2011年8月,冀鴻旗和他的社火隊走上了大街。社火隊的表演不能算是太精彩,但依舊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本地人看到后感到驚訝,以前那些邋遢的拾荒者,打扮起來像模像樣,扭起秧歌來也有模有樣﹔外地人則更是驚喜,隻有在年節才能見到的表演,在平遙旅游時卻能不時看到,且不收費不用買票,的確不錯。


4 “我要陪兒子去看病,不再可能從財力、物力上幫助他們,希望有愛心企業贊助他們,幫我完成這件愛心事業……”


兒子突患怪病四處求醫卻對社火隊念念不忘


2011年底,支持古城社火隊的商家已達到了7家,收到的贊助費不但能夠支付這些人的吃喝,每人每月還能分到120元的生活費。看著昔日拾荒人今天領到了錢,冀鴻旗並未滿足。很快,他又有新想法,想讓這些人在自家院裡搞個農家樂,多掙些錢,讓他們掙上真正的“工資”,生活過得穩定一些。


冀鴻旗的好,這些生活困難的人自是記在心裡。2012年春節,有人給他送來一捆蔥,也就1斤多,塊把錢﹔有人給他送來兩盒香煙,也不過幾元﹔有人給他送來一瓶酒……冀鴻旗都收了下來,但淚在眼中打轉,禮輕人意重:這些人已經把他記在心裡了。


過了年以后,冀鴻旗奔赴汾陽、清徐、太谷、太原等地方,再次開始為社火隊找贊助。可就在這時,一個意外打亂他的計劃。


2012年4月,冀鴻旗13歲的兒子突然雙腿不能跑跳,行走困難。經過多家醫院診斷,孩子患的是一種罕見的神經系統疾病。忙於為兒子治病的冀鴻旗,無暇顧及社火隊,他便專門印制了一份《感謝信》分發到街上:“……本打算今年搞個農家樂,掙錢給他們發‘工資’,讓他們生活過得更好,但我沒想到兒子得了重病。我要陪兒子去外地看病,我會變成比窮人更窮的人,不再可能像去年一樣,從財力、物力上幫助他們,所以希望有更多的愛心企業贊助他們,幫我完成這件愛心事業……”


5 一個隊員說:“這些天沒活計干了,我就回來撿瓶瓶。社火隊解散了,我就撿瓶瓶!”


兒子奇跡般康復社火隊卻數月無表演


為給兒子看病,冀鴻旗跑遍了太原和北京的許多大醫院,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最后,醫生給出的結論是,4—7周的時間,患者會癱瘓或者死亡。2012年7月,冀鴻旗帶著在醫生看來無法治療的兒子回家“自治”,奇跡出現了,兒子竟一點點好了起來。


這樣的結果連醫生都無法解釋,冀鴻旗卻將這歸功於自己幫助那些孤殘老弱的善果,“好人好報”。然而此時,社火隊卻由於無人管理,數個月沒有進行任何演出,道具已經鏽跡斑斑。更讓人惋惜的是,隊員們又恢復了過去的生活,流浪、撿垃圾、拾廢品。


採訪時,記者見到社火隊的一個隊員,今年62歲,光棍,帶著弱智弟弟生活,家裡像垃圾站一樣,連話都講不清楚,他喃喃地說:“這些天沒活計干了,我就回來撿瓶瓶。社火隊解散了,我沒事做了,我就撿瓶瓶了!”


6 “感謝那些老弱病殘的朋友,是他們讓我的生活充實而有意義。”


想建“愛心院”為他們提供遮風避雨的家


採訪結束時,冀鴻旗對記者說,自從把這些老人、病人、流浪人召集在一起的那天起,他自己就有一個願望,希望能給他們一碗熱騰騰的飯、一個遮風避雨的家。從當年買鍋、壘灶、親手給大家做飯,到購買道具、組織演出,僅憑自己能掙來一碗飯錢實屬不易。


從兒子生病,到兒子病危,再到兒子康復,冀鴻旗從中感覺到人生無常。他說:“人生在世,誰也有馬高鐙短的時候。當我向別人伸出援手的時候,就是想讓周圍的人看到,身邊其實有許多人需要我們關注,需要我們獻愛心。也正是這樣,在我兒子生病的時候,我自己也收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幫助。”


冀鴻旗說,他感謝自己那些老弱病殘的朋友,是他們讓自己的生活充實而有意義,使自己在得到上天眷顧的時候,知道如何感恩回報,讓自己感到幸福。


他希望自己能建一所“愛心院”,不是救助站、不是敬老院,不問年齡、不問出處,只是為困難者提供一碗熱騰騰的飯……


本報記者 任俊兵 特約記者 王超俊

(責編: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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