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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霞/圖
融資租賃是現代經濟活動中一種較為常見的融資方式。很多缺乏資金的經營者通過這種方式達到少花錢、多辦事，促進技術裝備更新的目的。侯馬一位從事工程承包的經營者就通過融資租賃的方式購買到一台廣西柳工產的裝載機。但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因為這台機械存在的質量問題，他在陷入與經銷商的維權困局后，卻又不得不繼續為融資租賃公司的租金買單，並承擔逾期罰息的無奈后果。
融租設備花錢少麻煩多
嚴慧杰的面前放著一份表格，這份表格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一長串數字。這其實是一份賬單，上面的數字代表著嚴慧杰已經支付和未支付的“租金”和“罰息”，其中，標記著“未核銷”的“罰息”數額已達到1萬余元。而且，這些數字還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增加著。
2011年，嚴慧杰與朋友們合作，承包了岢嵐縣的一處土方工程。不想再付高額的工程機械租賃費，嚴慧杰與朋友們商量，合伙購買一台裝載機。當時，工地上正在作業的有不少廣西柳工產的工程機械，質量還可以。於是，他們在離家鄉侯馬不遠的曲沃縣，找到了山西興遠工程機械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興遠公司）的代辦處，看上了其經銷的一台總價值30余萬元的柳工裝載機。
2011年5月，嚴慧杰和朋友來到位於太原的興遠公司，在其推薦下，選擇以融資租賃的方式，購買了這台型號為CLG855的柳工裝載機。嚴慧杰的朋友廉波作為承租人，與出租人中恆國際租賃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中恆國際）簽訂了《融資租賃合同》，又與出賣人興遠公司和買受人中恆國際簽訂了《設備買賣合同》，交付了8萬元首期款，並約定其余款項其后2年內付清，每月支付一萬二千余元租金。嚴慧杰要求興遠公司將設備直接送到岢嵐工地。
2011年6月1日，興遠公司將一台該型號的裝載機從長治拉到了岢嵐工地。接收機器時，嚴慧杰發現，這台裝載機雖說型號相同，但並非自己在興遠公司看下的那台機械。而且機蓋上有劃痕，閘箱還存在漏油現象。嚴慧杰當即提出不接收此台機械，希望其予以更換。但經銷商說劃痕是運輸過程所致，閘箱漏油也不是大問題，不影響使用。雙方協調后，經銷商答應給嚴慧杰提供價值1.5萬元的機油作為補償。隨后，此台裝載機被留用在工地上。
但是，僅僅在使用了20多天之后，司機就發現其輪胎老出現跑氣。補胎時，發現其兩個前輪內外胎不配套，內胎明顯要比外胎大。堂堂的柳工怎麼會出現如此低水平的問題？嚴慧杰想不明白，而且他發現，該台裝載機的大小臂也操作不靈，該翻斗時不翻斗，鏟土時又鏟不了土。他們與經銷商聯系，其派售后維修人員到工地維修了三次，換了三次油壓分配器。其后機械雖然能正常工作，但大小臂工作仍不是很靈敏。在維修大小臂過程中，又在卸車時發現方向失靈的問題。換了方向機，變速箱又開始漏油，而且一直沒得到有效處理。就這樣，用用停停，修修補補，因為裝載機存在故障，修理不及時，導致嶄新的機械足有一個月的時間撂在工地上不能使用。一氣之下，2011年7、8、9這三個月的租金，嚴慧杰沒有如期支付。
維權交涉難阻罰息日增
三個半月后，工地上的活終於干完了，完工后一結算，因為裝載機頻出問題導致的停工損失，自己的新車還不如人家舊車掙的錢多。這讓嚴慧杰和他的合伙人頗為不滿。嚴慧杰不明白，為什麼工地上那麼多的柳工機械都工作正常，而自己的新車卻毛病不斷。聯想到自己的機械是從長治運來，而且出現內外胎不配套這樣的低級質量缺陷，嚴慧杰和朋友決定去找經銷商討個說法。
2011年10月，嚴慧杰和朋友來到興遠公司，希望興遠公司承擔因其工程機械的質量問題造成的損失。興遠公司也承認其機械存在故障，經過反復交涉，興遠公司負責售后的杜總答應就廉波他們融資租賃承租的柳工CLG855型裝載機的輪胎內外胎不配套及其他故障問題給予其一次性的經濟補償。
雙方隨后簽訂了《一次性補償協議》，其中注明：因輪胎內外胎不配套等問題，甲方 （興遠公司）一次性補償乙方 （廉波）人民幣15000元。乙方今后不得以任何與上述相關的問題或其他問題為借口，不按期履行融資租賃的還款。雙方還約定，該機的保修嚴格執行柳工三包規定，在三包期內出現正常三包范圍的故障，由甲方負責處理。在這份一次性補償協議中，未提出三包期外質量問題的解決方法。
簽完協議后，嚴慧杰開始正常歸還延期的租金，但是在此期間，變速箱漏油的問題一直未能徹底根除。2012年4月，在洪洞工地上，嚴慧杰發現裝載機挂擋后竟然無法前行。他立即通知柳工售后，售后人員到達后做了維修，裝載機可以前行了。但5月裝載機回到新絳干活時，閘箱又壞了。可是這次通知售后，售后稱該車已經超出保修期限，所以無法對其進行免費維修，如果要維修，需要支付高額的維修費用。
嚴慧杰與經銷商打電話協商，認為該問題仍是遺留問題，但無果。嚴慧杰隻好自已花費5686余元維修了閘箱，並將換下的零件予以保存。此后，嚴慧杰再次以拒絕歸還租金或兩個月歸還一次等方式對經銷商進行抗議，希望其盡快解決問題。而在其未如期歸還租金期間，銀行自動生成了每日千分之一的高額罰息，並在其交租金時先將罰息劃扣。
2013年3月，興遠公司派人協商，嚴慧杰以閘箱的問題屬於遺留問題為由，提出讓興遠公司把閘箱的修理費與前面的罰息一次性給以免除處理，然后，他再一次性結清遺留的款項。來人向領導匯報后稱，無法接受該條件。2012年4月，嚴慧杰再次赴太原商談，為了表示自己並非不願還清剩余款項，他還特意留下了5萬元。但經反復協商，興遠公司隻同意減免5000元的閘箱修理費，其他條件則無法接受。“后面的罰息我也認一部分，畢竟車也在干活，但前面工地上耽誤我時間的罰息，我覺得認了很虧。”嚴慧杰對因機械故障給自己造成的損失依然無法釋懷，雖然其與興遠公司的協商僅有一萬元的差距，但嚴慧杰不想就此妥協。但讓其無奈的是，中恆國際作為融資租賃的出租人，並不承擔因機械質量問題給其造成的損失，其逾期金額產生的逾期違約金即罰息仍在每日產生，並不斷增加。到4月15日，原本連罰息帶租金共計九萬三千元的金額，一下又漲到了十萬余元。談判成本再次升高，嚴慧杰維權的機會更加渺茫。
合同免責用戶尷尬維權
“融資公司本來是出租人和買受人也是機械的所有權人，卻對我承租機械的質量瑕疵不負任何責任，在我與經銷商展開維權時，卻以罰息的方式制裁我。”嚴慧杰想不通這個道理。“這台機械是你自願買的，不是融資公司逼你買的。”身為出賣人，又同為融資公司中恆國際指定代理人的興遠公司對此的解釋是，“融資公司隻管融資，維修保養是由出賣人負責。即便你認為有質量問題，但承租人與融資公司提前就有相關的合同約定：融資公司對任何人均不承擔任何責任。所以你逾期交納租金的罰息自然也應由你本人承擔。”
據了解，應銷售方興遠公司與租賃公司的要求，廉波與中恆國際租賃公司還簽訂了一紙格式化的《融資租賃承租人聲明》，而此聲明再次強調《融資租賃合同》的第5條“租賃物的瑕疵責任”中的約定，指出“因租賃物的規格、式樣、質量、性能、數量以及其他事項中有瑕疵或者隱藏的瑕疵的、或者在租賃物的選擇和決定之際乙方 （承租人廉波）有錯誤的，甲方 （即中恆國際租賃有限公司）對任何人均不承擔任何責任，乙方不得對甲方提任何請求。”並指出，乙方應依照甲方要求按時支付租金及其他應付款項，如乙方逾期支付，則甲方有權扣收逾期金額所產生的逾期違約金，且甲方有權在乙方的租金賬戶內首先扣劃其逾期違約金，直到扣劃完全部逾期違約金后，再扣劃租金，逾期違約金按照逾期金額日千分之一計收。“融資租賃合同與普通租賃合同有所不同。在普通租賃合同中，要求在租賃期間保持租賃物符合約定的用途，即承租人應承擔租賃物的瑕疵擔保責任。在融資租賃合同中通常都會含有‘租賃物瑕疵免責’條款，這一做法在國際和國內的立法及司法實踐均已成為共識。”採訪中，對於嚴慧杰通過不如期歸還租金以贏得維權先機的做法，一位法律界人士認為其心情可以理解但行為並不合法，客觀上也起不到維權作用，隻會讓自己背上沉重的罰息。因為從簽訂合同的一刻起，其主動權就一直在融資公司與經銷商手中。“遇到質量問題，承租人可以通過訴訟向出賣人索賠。”記者了解到，隻有在承租人依賴出租人的技能確定租賃物或者出租人干預選擇租賃物的情況下，出租人對租賃物的瑕疵方才不能免責。此外，租賃公司明知租賃物有質量缺陷，不適合承租人使用，長期滯留必然造成損失，此時租賃公司應負有積極處理租賃物的義務。
融資租賃和傳統租賃一個本質的區別就是：傳統租賃以承租人租賃使用物件的時間計算租金，而融資租賃以承租人佔用融資成本的時間計算租金。融資租賃已成為當今企業更新設備的主要融資手段之一，被譽為“朝陽產業”。但因融資租賃的風險來源於許多不確定因素，是多方面並且相互關聯的，所以，在業務活動中應該充分了解各種風險的特點。發生在嚴慧杰身上的這件麻煩事，足以警示消費者在實際業務中一定要先懂法也一定要后維權。
本報記者 張海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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