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多年流竄行竊,在外漂泊,羅吉(化名)對家的概念是模糊的,是妻子的一封封信,信中的殷殷情誼,讓花甲之年的他明白了什麼是家。現今在太原第三監獄服刑的他,堅定信念,積極改造,為的是早日實現家人和自己的心願——
“以你的文化程度、家庭條件,以你的能力、才智,以我對你的了解,犯別的罪都可以理解,唯獨犯盜竊罪……”2010年7月,羅吉盜竊一案開庭審理,法庭外,共同生活了20多年的妻子責問著羅吉,“你瞞我瞞得好嚴實。”事實上,當時已50多歲的羅吉並不是第一次盜竊,從上世紀80年代末起,羅吉幾乎每年都會外出作案。
羅吉,現年60歲,北京人,出生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文革時期曾就讀於北京某名牌大學哲學系,但受於當時“交白卷事件”的影響,就讀10個月后被迫退學。
心態失衡 滑向犯罪深淵
粉碎“四人幫”后,羅吉的父母恢復了工作,當時按規定給補發了一筆工資,但父親全部捐獻給了國家。一次飯桌上,羅吉偶然聽母親提起,他當即表達了不滿:“文革整了你那麼多年,你領這筆錢理所應當,給了我,我還知道孝敬你呢。”羅吉的話激怒了父親,父親當即拍案而起:“你可以指責我,但不可以指責這個國家,你對這個社會已經有偏見了,以你的覺悟是活不出個人樣的。”
從小寄人籬下,背著“反革命分子子女”包袱長大的羅吉,成長路上備受歧視和排擠。而當上大學這樣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又被剝奪時,“生不逢時,社會的棄兒”,年輕的羅吉抱怨著不公,而對社會的偏見和怨恨也在逐漸累積。
他和父親的這場爭執,最終以羅吉從家裡搬出來住而告終,但他與家裡的裂痕卻在不斷地擴大,而父親的“預言”也才剛剛開始。
1982年,一個從小混跡社會的發小慫恿:“咱去以前住的大院吧,那裡全是文革抄家搜來的寶貝,咱不叫偷,那叫各取所取。”第一次盜竊的羅吉還是心存敬畏的,當時只是“拿”了幾本集郵冊和幾塊手表。如果說這次盜竊是出於報復心理,那麼第二次,第三次……更多的是自己的私欲。
隨著改革開放,經濟社會大踏步向前邁進。在羅吉眼裡,一些文化、能力都不如自己的人,卻轉眼發了財、富裕起來,這讓羅吉越發覺得人生不如意。在私欲的攛掇下,1986年,羅吉在犯罪的道路上又邁出了一步。
一個人流竄作案,專挑一些貪官下手,作案前有詳細部署,而且對法律有研究,鑽了法律空子,這是這麼多年羅吉能逃避處罰的原因。在家裡處於“優勢”地位,妻子不便多問,而每次離家總有正當理由,這又是妻子多年被蒙在鼓裡的原因。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2010年,剛作完案的羅吉被堵在了門口,這一次他沒有那麼“幸運”。
家 就是有一個人在等你
進監獄后,羅吉第一件事就是給妻子打了個親情電話:“你也知道我判的刑,咱們離婚吧!不要跟姑娘說我的事,就說她爸死了,被車撞死了。”妻子沒有多說什麼,這讓羅吉剛才的強硬一下子就沒了,他開始不安起來。
幾天后,管教民警遞給他一封信,信封裡隻有一張他和妻子的合影。旁人有些看不明白,但羅吉知道,這是妻子在告訴他,她不會離開他的,她在等他的消息。羅吉的妻子是一位農村婦女,沒有多少文化,也不會講什麼大道理,在家時,羅吉總嫌妻子沒見過世面,婆婆媽媽,與她很少溝通。但那一刻,一股暖流頓時在羅吉的心中涌動,心裡多日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一次探監,妻子和女兒都來了,而女兒依舊一口一聲的“爸”叫著,臨走前的一句“爸,沒事,有錯了咱改”,更是消解了他作為人父的尷尬和不安。
監獄的“書信文化”活動開始后,羅吉又收到了妻子的第二封信,她講了她識字太少的難處,還提醒羅吉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她和女兒在等著他。這封信足足寫了兩頁之多。當時,羅吉不相信這是出自妻子之手,但那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字分明是她的。后來在和女兒的親情電話中得知,為了寫這封信,妻子向女兒借了字典,她邊寫邊查,不會寫字的妻子是一個個照著字典描上去的,有些字字典中查不到,第二天,她請教了女兒接著再寫,為了這封信,妻子竟熬了幾個晚上。
在妻子的影響和關懷下,羅吉開始和妻子鴻雁傳書,向家裡匯報自己的生活和改造情況。
妻子的一封封來信,解除了他剛入獄時的種種顧慮,又是這一封封充滿深情關愛的信,堅定了羅吉改造的信心,還是這樣一封封充滿鼓勵的信,讓羅吉看到了明天的希望,也讓他明白了什麼是家——家,就是有一個人在等你,有個人陪你共赴無常……
有一種動力叫“盼歸”
每次打親情電話,羅吉總會跟妻子抱怨兩句:“咱倆這不公平啊,我一寫就那麼多頁,你就這麼兩頁。”這種老夫老妻間的調侃,讓羅吉感到幸福,一種踏踏實實的幸福。這麼多年在外邊行竊,大手大腳地花錢,看似瀟洒,但羅吉過得提心吊膽,內心是苦悶壓抑的,而這種煩惱又無法跟家人訴說。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在想“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在監獄改造,羅吉雖然失去了自由,但內心是平靜的。
前不久,羅吉因表現良好第一次減刑10個月,但他沒有跟妻子說。他想隻要努力改造,以后還會獲得減刑的機會,等最終刑釋的日子確定了,再告訴妻子。因為有這樣的盼頭,他怕一旦說出,改造就泄勁了。
在他們每天出工收工的大門上挂著一幅《盼歸圖》,每每看到這幅畫,他就會聯想到這樣的一幕:有一天,他回家了,妻子遠遠地看見就迎門而出,女兒手裡拿著相機,跑前跑后准備再照一幅全家福。想到這兒,回家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強烈……
本報記者 王晶晶
信中有“信”
羅吉小時候就沒有家庭觀念,人生觀、價值觀嚴重扭曲。剛入監時吊兒郎當,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在監獄“書信文化”活動開始時,他收到妻子查了幾夜字典給他寫的信,那裡面千裡的思念,萬般的情懷,使他感受到家的溫暖。在民警的鼓勵下他讀了很多如何做人的書籍,還參加了監獄組織的“墨香道誠信”的演講比賽。慢慢的他理解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中道的真正含義是“人品”。人品就像火車的方向和路軌,而能力就像發動機,方向和路軌偏了,發動機功率越大,造成的危害越大。現在他積極改造,就是為了積攢人品的正指數,抵消過去的負指數,做一個誠實、守信、節儉、正直的人,出監后經營一個幸福的家庭和充滿光明的人生。
太原第三監獄某監區監區長 鄧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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