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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傳統民居的環境選擇與文化分區
作者簡介
田毅，山西孝義人，歷史學博士。主要學術領域為歷史人文地理以及傳統民居。近年來，重點致力於山西傳統民居的研究，對山西傳統民居的分布特征、形成機制等方面做了有益探索。目前，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1項，即《明清山西民居的環境選擇與文化分異研究》，省級項目2項，發表多篇相關學術論文。
傳統民居主要是指在歷史時期形成並保存至今，用傳統方式修建的，相對於官式建筑的民間普通百姓居住的房屋。傳統民居作為一種文化載體，展現著人與自然、社會之間的聯系，反映出歷史時期的人地關系。從學術意義上而言，運用歷史地理學、文化地理學、文化生態學等多學科方法綜合研究傳統民居，探索其環境選擇及文化內涵，能夠為當今學界傳統民居的研究做一個補充。
山西省位於我國中部，屬於溫帶大陸性氣候，是一個封閉的地理單元。北臨京畿，南靠中原，區域穩定，歷史文化博大精深，地方特色較為明顯。近些年，國家非常重視對傳統村落以及傳統民居的保護，自2003年開始就在全國范圍內篩選“中國歷史文化名鎮名村”，2012年又開始選拔“中國傳統村落”，目前為止，山西共選拔出111個“中國歷史文化名鎮名村”，550個“中國傳統村落”，在全國位居前列。保存至今的明、清至民國時期的民居非常豐富，深入農村調查時隨處可見。因此，從現實意義上來看，在全球化、城市化以及工業化飛速發展的今天，越來越多的學者和地方官員認識到了對傳統村鎮、地方文化保護的重要性，加強對傳統村落、傳統民居等的研究無疑對地方文化的弘揚，山西民居的規劃更新具有重要的意義。
山西傳統民居的類型
山西傳統民居類型豐富，按照建筑材料主要包括瓦房、窯洞、石頭房等，具有一定的地域特征。晉南位於汾河中下游，其傳統民居形式也豐富多樣。在汾河谷地，傳統民居以磚瓦房為主。呂梁山區的民居以磚石錮窯為主。運城南部平陸等縣某些地方存在少量地窨院。
晉東南地區位於山西東南，整體地貌為高原，間或有丘陵盆地。沁水、丹水、漳河橫貫其中，傳統民居以二層磚木結構的瓦房為主，長治西北部沁源等縣有窯洞，太行山區多修建石頭房。院落空間布局有“四大八小”“簸箕院”“棋盤院”等，還有多進院落組成大型宅院。
晉中地區位於山西中部，傳統民居形式以磚瓦房和窯洞為主，貧富差距較大。富商巨賈家族多修建大型宅院，如祁縣喬家大院、太谷縣曹家大院等，大院由多個四合院或三合院通過串聯或並聯方式組合而成，民居為磚木結構的瓦房，正房多修建二層及以上，廂房多為一層。普通百姓多住單層磚瓦房或平房，呂梁山區和汾陽、孝義、靈石、介休等縣的普通民居主要是錮窯，陽泉市房、窯均有。晉中地區的院落以窄院為主。
晉北地區位於山西北部，歷史時期是多民族交流及戰爭頻發的邊關地帶，經濟比較落后。傳統民居以房為主，外觀低矮朴素，建筑材料多是土木結合，既有瓦房，也有純粹用泥土建成的平房。晉北山區的鄉村民居主要是土窯、磚窯。在黃河沿岸的河曲、偏關一帶以石窯居多。房屋外觀上最大的特點是滿面開窗，院落以敞院為主。
山西傳統民居的環境選擇
山西傳統民居的形成與其對自然地理環境、社會文化環境和經濟環境的選擇和適應有很大關系。
對地形地貌、氣候等自然環境的選擇和順應是傳統民居形成的基本因素。一般而言，平川為瓦房，山區為窯洞或石頭房。晉北晉中多為一層，晉南和晉東南多為二層樓房。山西緯度地帶差異以及山地氣候的差異性也導致民居的形制和院落布局上有明顯區別。晉北民居窗戶修建成滿面開設，用來吸收較多的陽光﹔南部夏季比較炎熱，窗戶一般為小窗。晉中和晉南一般為窄院，晉北多為敞院。
對社會文化環境的適應是傳統民居形成的重要因素。受到傳統風水文化的影響，民居多選擇背山面水，坐北朝南，以便吸收更多的陽光。尊卑禮制思想影響下的傳統民居院落布局尊卑有序，正房等級規制最高，倒座最低。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人們根據自己的需要不斷完善民居的功能。軍事戰爭及匪亂的頻發使得山西的傳統民居中體現出更多的防御作用。從北到南均修建堡寨式聚落，設有堡門、堡牆、巷門等。在民居的單體建筑上也更多地考慮防御性。許多民居院落為方形，房屋為一出水向院內，院外牆壁會修建成女牆，並有垛口。不少民居還會修建護城河，並用鐵皮包裹門窗，堅固異常。
對明清經濟環境的選擇和適應是山西傳統民居形成的主要因素。傳統農業經濟條件下，民居多選擇經濟實惠耐用的材料修建。商業經濟的發展，使得不少人生活水平提高，經濟條件好轉，由此出現了以大型宅院為代表的晉商民居。晉商大院在修建方式和布局上有自己的特征，形成了特有的大院文化。不少大院為庄園式民居，內部設施完備，包括花園、書房、私塾、住宅、廚房、馬廄等。許多園林在修建過程中融合了南方蘇杭一帶園林的建筑風格，將園林景致融入住宅之中，創造出獨有的特色。此外，商業經濟模式下，商業型鄉鎮出現，經商作為當地人主要的生產生活方式，民居形態也隨之發生變化，以前店后院居多。
山西傳統民居的文化分區
山西傳統民居的地域特征與山西的自然區域與文化區域都有密切聯系。依據山西傳統民居建筑的本體特征，以及自然地理單元和文化區，可以將山西傳統民居分為晉北軍事文化民居區﹔晉南農耕文明瓦房區﹔晉西窯洞區﹔晉東南樓房區﹔太行山石頭房、石窯區。這種分區是建筑與文化相結合的產物，民居建筑是我們深入理解當地歷史、社會、文化的鑰匙，對傳統民居的多角度綜合探究能夠為我們挖掘、保護、傳承區域文化提供幫助和借鑒。（作者為太原師范學院汾河流域科學發展研究中心講師）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明清山西民居的環境選擇與文化分異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18CZS067。
田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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