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漫漫對酒當歌 駝鈴載酒汾香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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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酒香採訪團一行來到內蒙古,在這片土地的飲酒文化中,有一縷獨特的清香源遠流長,那便是汾酒。圖為大盛魁遺址外景。 山西晚報·山河+記者寇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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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道酒香採訪團一行從武夷山出發一路北行,沿著晉商曾經踏出的萬裡茶道,奔赴草原大地。車窗外,景色不斷變換,城市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廣袤無垠的草原與連綿起伏的荒漠。狂風裹挾著黃沙,不時拍打著車窗,發出沉悶的聲響,似乎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的故事——晉商當年懷揣著堅定的信念與頑強的意志,穿越荒無人煙的荒漠,翻過陡峭險峻的山巒,風餐露宿,歷經千辛萬苦。
  圍坐餐桌旁,手把肉的鮮香與馬奶酒的醇厚交織彌漫。在這片土地的飲酒文化中,有一縷獨特的清香源遠流長,那便是汾酒。它伴隨著晉商的腳步,跨越山川河流,在內蒙古的大地上留下無數動人的故事,成為當地飲酒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晉商駝鈴響,汾酒入草原
  隨著萬裡茶道的開辟,晉商在內蒙古的商業活動愈發活躍。據清順治《雲中郡志》記載,當時在大同的邊貿市場上,“商人皆出山右人,而汾、介居多”,足見晉商在邊貿中的主導地位。《明實錄》中也提到,從永樂元年(1403年)至隆慶四年(1570年)的160多年間,蒙古入貢達800多次,每次入貢人數眾多,最多一次竟達24000人。正統年間,大同接待入貢人員時,需供應牛羊三千余隻、酒三千余石,可見白酒在當時的消費量之大。而這些白酒,大多來自山西,汾酒作為山西白酒的代表,自然也隨著貿易流入內蒙古地區,隨之在這片土地上廣泛傳播。
  山西酒史專家王文清介紹:“晉商的崛起與西口古道的人流涌入,促進了河套馱運業與黃河航運業的空前發展。頻繁的人流、物流、商業活動,又一次激活了河套釀酒業。那些來自山西的釀酒工匠,用商業的眼光,看到了釀酒業在市場中龐大的消費群體,與本地釀酒師競展技藝。他們承古老的套釀配制秘方,博天下名酒之精華,融河套獨有的氣候與泥土,採用源於黃河的千年甘泉,以河套盛產的高粱、玉米、豌豆為原料,配制出純甘、綿甜、爽口的河套二鍋頭純糧酒。”
  來自山西的釀酒工匠,將汾酒生產工藝引進河套地區,進一步豐富完善了河套地區的釀酒工藝,白酒風格基本成型,呈現出村村辦缸房的繁榮景象。民國時期河北人在陝壩鎮開的隆記缸坊,以糜子為主料,用汾酒釀造技術生產清香型白酒。1952年,地方政府整合河套釀造資源,成立了地方國營陝壩制酒廠,這就是河套酒業的前身。
  歸化城(今呼和浩特市)作為當時內蒙古地區重要的商業重鎮,成為汾酒在內蒙古的重要集散地。據《歸綏縣志》記載,歸化城商業繁榮,“商賈雲集,店鋪林立”,縣內已有“釀酒缸房七十八家”,民國年間,釀酒缸房有增無減。舊時的油酒缸房也稱作“六陳行”,所謂“六陳”,指的是米、大麥、小麥、大豆、小豆、芝麻等六種糧食,這些糧食可以長久儲藏。晉商在這裡開設了眾多商號,不少都專門經營汾酒。
  除了歸化城,包頭同樣是晉商活躍的重要城市。“先有復盛公,后有包頭城。”包頭是清代隨著晉商的聚集而發展起來的一座新興商業城市。山西祁縣喬家、渠家都是在此起家,后來都把這裡作為對蒙古諸部貿易的前方基地。包頭市的白酒,最早也是由山西喬家經營的老字號“復盛公”在包頭開設酒坊發展而成的。不過“復盛公”經營酒坊是作為一個很小的副業來做,沒有單獨給酒坊取字號,而是在復盛西六陳行下面開設燒酒業務。老包頭制酒沒有單開之“缸坊”,都是六陳行附設的,附設“缸坊”的有“復盛西”“通和店”“恆興長”“台興”“復聚成”“義成永”“廣生店”等20余家。“復盛西”“通和店”即山西祁縣喬家的“復”字號。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喬家“復”字號創造了包頭制酒業的輝煌。
  民國初年,包頭日生產燒酒達5100斤。至今,包頭還有很多地方用“缸房”命名,如缸房地村、缸房營子等。包頭有“復義興”“德存義”“大義德”“大順德”“大德生”“同心西”等百余家旅蒙商,他們從包頭將燒酒運往外地,陸路可通科布多、烏裡雅蘇台,經額濟納旗至新疆等地,水路順黃河而上至甘、寧、青、新。包頭另外還有“接韃子店”“復遠成”“永合成”“元盛厚”等,專門在市區內派人迎接牧民來店購酒。1951年,公私合營,在“復”字號原址上,數家缸坊改造成立地方國營包頭制酒廠。包頭現在的內蒙古駱駝酒業股份公司生產的“金駱駝”等白酒,就傳承了包頭燒酒的工藝。
  如今盡管歲月變遷,包頭的街道面貌已發生很大變化,但老人們依然能回憶起當年這裡汾酒交易的熱鬧場景。每天清晨,店鋪開門營業,酒商忙碌地搬運著汾酒,街上酒香彌漫,顧客絡繹不絕。
  技藝傳塞北,汾香韻悠長
  在傳播過程中,汾酒釀造技藝也在內蒙古大地生根發芽。“五大燒鍋的白酒萬雲涌的醋,喇嘛廟的提漿月餅吃不夠。”幾百年來,這一類民諺一直在多倫諾爾人中流傳著。清乾隆十年由多倫的山西籍商人集資興建山西會館,會館成為當年晉商在多倫地區聚會、娛樂、議事的場所,也成為山西汾酒的集散地。《多倫縣志》載,多倫諾爾地區的釀酒業興盛於清代。山西商人的到來,使多倫諾爾開始了食醋和白酒的生產制作。由於不能滿足旅蒙市場需求,於是,大批山西酒師來到多倫諾爾,白酒釀造作坊有了一定規模。其中較大的釀酒作坊有山西人開的“同義泉”“興隆泉”“聚錦店”“義和店”“天源店”等燒鍋,每家年產量都有上萬斤。據《口北三廳志》記載,當時多倫“釀酒作坊不下幾十家,酒稅入庫以斗金斗銀計”。這些燒鍋大多是由糧食店鋪經營的。當時有“十大燒鍋”之說,到1929年時,多倫諾爾還有燒鍋5家。1958年,多倫縣制酒廠始建,釀制清香型白酒。
  在內蒙古的其他地區,汾酒釀造工藝也得到廣泛傳播和發展。赤峰市寧城縣,當地的釀酒師傅在學習汾酒工藝的基礎上,結合紅山文化和獨特的地理環境,釀造出“寧城老窖”。通遼市制酒廠的前身山西燒鍋,也曾是山西人開辦的由山西酒釀法釀造的白酒發展而來的……這些實証,不僅是汾酒釀造工藝在內蒙古發展的一個縮影,也為當地白酒產業的發展注入了強大的動力。
  傳奇大盛魁,汾酒共輝煌
  推開大盛魁博物館紅色木門,陳年的木香裹挾著歷史的氣息扑面而來。採訪團成員的目光掠過展廳裡陳列的駝鈴、賬簿和褪色的商號旗幡時,心中涌起一股親切感。駐足凝視一張張駝隊遠行的照片時,身后傳來溫和的聲音:“從山西來的吧?咱們可是老鄉。”
  轉身望去,大盛魁博物館館長趙正偉恰在院中。得知我們的來意后,趙館長熱情地當起了向導,他的講述讓塵封的歷史在展廳中鮮活起來:“清康熙年間,三個走西口的山西漢子王相卿、張杰和史大學隨軍進入內蒙古地區進行貿易活動,靠著扁擔、籮筐起家,愣是在草原上建起了‘草原第一商號’。鼎盛時期,大盛魁的駝隊綿延百裡,貨物遠銷莫斯科,光是汾酒,每年運出的數量就非常可觀。”講到這裡,趙館長指向鎮館之寶——產自清道光四年的大盛魁秤砣說,“這個秤砣,是大盛魁商號當時地位的象征,說明商號在當時能夠在一定意義上制定標准,行使重要權力。”
  在古籍文獻展區,趙館長小心翼翼地指向玻璃展櫃裡的一本泛黃的賬簿說:“這是清雍正年間的蒙漢合璧賬本,‘茶三簍酒一瓮’的記載清晰可見。當時汾酒不僅是暢銷商品,更是晉商與草原牧民建立信任的‘液體貨幣’。”說著,他又指向牆壁上一張珍貴的老照片,照片中,一個陶制酒壇完整顯現,壇身上“大盛魁老白汾酒”的墨字雖已斑駁,卻仍透著歲月的滄桑。“大盛魁商號來到內蒙古,來到歸化城,開辦過面粉廠,也點亮了呼和浩特市乃至黃河以北的第一盞電燈,還把山西的清香型白酒傳承技藝帶到歸化城。”趙館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
  走出博物館之際,一副對聯映入眼帘:“集廿二省之奇貨,裕國通商,牢記誠信為本取財有道﹔步八千裡之雲程,披星戴月,方能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趙館長感慨道:“當年大盛魁的賬房先生、駝隊伙計,與當地的朋友圍坐在篝火旁,喝著汾酒,聽著呼麥。歌聲時而高亢如雄鷹展翅,時而低回似草原低語,伴著酒香飄向遠方。這酒與歌,早就把晉蒙兩地人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
  驛站足跡遠,清香飄世界
  隨著汾酒釀造工藝的傳播和發展,內蒙古境內出現了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汾酒品牌。
  清嘉慶年間,山西清源縣齊南安村人齊從文、齊從武兄弟在海拉爾經營燒坊數十家,並通過制酒發家,又開設染坊、碾坊數十家,織布、被服廠幾座,雜鋪、當鋪、糧店等不計其數,廠房和鋪面達到20000多平方米,庫存白銀約5000萬兩。扎蘭屯、牙克石、海拉爾等地均採用汾酒技術生產白酒,並直接命名為“汾酒”“北汾”“海浪汾”,可見當地人對汾酒的喜愛。這些汾酒品牌的演變,反映了汾酒在內蒙古地區不斷適應市場需求、融合地域文化的過程。它們不僅豐富了內蒙古地區的白酒品牌,也為汾酒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盡管一些品牌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但它們所承載的汾酒文化依然被人們銘記。
  現在的二連浩特,位於內蒙古自治區北部,隸屬於內蒙古自治區錫林郭勒盟,北與蒙古國口岸城市扎門烏德隔界相望,是中國與蒙古國接壤的唯一鐵路口岸“中國正北門”。其前身是清政府設立的伊林驛站,位於北京至庫倫(今蒙古國烏蘭巴托)的中點位置。起初,清政府為方便傳達政令軍令正式設置伊林驛站,隨著萬裡茶道的興起,伊林驛站成為茶道主路上的重要站點之一,是張庫大道上連接中原與北方貿易通道的咽喉要地。在數百年歲月裡,伊林驛站車馬輻輳、商賈雲集,中原農耕文化與北方草原文化在這裡互動融聚,東西方文明碰撞交匯,成為各民族政令互通、商貿往來、文化交融的金色紐帶。
  汾酒隨著晉商的腳步來到內蒙古,在這裡經歷了數百年的發展,不僅在商業上取得成功,更在文化上與當地融合,成為內蒙古飲酒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見証了晉商的輝煌,承載了兩地人民的情感交流,也記錄了歷史的變遷。從晉商的駝鈴陣陣,到汾酒釀造技藝的傳承﹔從大盛魁的傳奇故事,到現代汾酒品牌的創新發展﹔從汾酒與當地飲酒文化的交融,到如今在新時代的傳承與創新,汾酒在內蒙古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4月23日,這場以“茶道酒香”為主題的汾酒品牌推廣活動從福建武夷山出發,如今到達二連浩特。足跡遍布國內大江南北,汾酒不僅用醇厚的口感征服了味蕾,更以文化使者的姿態,讓晉商精神與汾酒文化在現代社會煥發新生。這場跨越山河的文化巡禮,既是對汾酒歷史底蘊的深度挖掘,也是對品牌價值的創新詮釋。至此,“茶道酒香”汾酒品牌推廣活動國內段告一段落。然而,探尋汾酒清香傳奇的腳步永不停歇,接下來,採訪團仍將沿著晉商萬裡茶道的足跡,從二連浩特口岸出發,穿越蒙古國廣袤的草原,直抵俄羅斯涅瓦河河畔的聖彼得堡,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繼續書寫汾酒的傳奇篇章,讓世界聽見中國白酒的文化強音。

山西晚報·山河+記者 張琪

  1.二連浩特國門,開往蒙古國的貨運列車。
  2.呼和浩特汾酒文化博物館外景。
  3.大盛魁博物館鎮館之寶——秤砣。
  4.大盛魁博物館內收藏的老白汾酒酒壇。
  5、6.內蒙古具有地方特色的汾酒品牌酒標。
  7.伊林驛站遺址博物館外景。
  8.伊林驛站遺址博物館內一角。
  9.呼和浩特汾酒文化博物館內一角。
  10.大盛魁博物館外景。
  11.大盛魁文化博物館館長趙正偉(左)接受採訪。

山西晚報·山河+記者 寇寧攝

(責編: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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