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更多心靈，各方須共同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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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發現孩子出現心理問題，又不想走進醫療機構，從而選擇心理咨詢師﹔因擔心休學的孩子出現過激行為，家長無奈辭職﹔面對一些醫院開設的“學習困難門診”，家長們最關注“怎麼讓他/她學？”“改變哪些才能讓孩子願意學？”……
　　近年來，在備受關注的全球心理健康議題中，兒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在3月19日至21日舉行的第二屆全國社會心理服務創新發展大會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駐華副代表畢曼達強調：“沒有心理健康，就沒有整體健康，尤其是對兒童而言。”但，少年“心”事該如何化解？在開展心理健康教育時，心理咨詢師起著什麼樣的作用？學校、家庭、社會、醫院該如何協同發力？法律又該怎樣為青少年心理健康保駕護航？近日，山西晚報記者對此進行了調查。
　　1　分清什麼是“心理問題”很重要
　　初中二年級和高中二年級是出現“拒學”問題比較多的年齡段、“中考壓力”會導致眾多相應年齡段的孩子需要心理咨詢、情緒問題、學習動力不足、父母期望值與孩子能力不匹配……這些，都是太原市心理咨詢師協會的心理咨詢師們，在接受兒童青少年進行心理咨詢時最常碰到的問題。
　　“我覺得面對越來越多的兒童青少年出現心理問題，我們要面對的第一點，就是什麼可以診斷為心理健康？什麼是心理問題？什麼是心理障礙？什麼是情緒問題……這些，都是現在我們大部分家長，包括學校老師不清楚的。”在談到兒童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話題時，太原市心理咨詢師協會會長李軍蘭這樣表示。畢竟，心理健康的“標准”不像形態發育那樣容易測量，是一個相對的概念。目前，大部分觀點認為，對兒童青少年來說，健康的心理是認知、情緒和意志的健康及個性心理特征的健全，能適應和促進社會發展，積極參加各種活動，表現為心理活動和心理特征的相對穩定、相對協調，與客觀環境的協調統一。
　　“第二個問題就是要弄清楚心理健康背后的根源是什麼？”李軍蘭說。在接觸過的眾多孩子中，她發現，很多時候，家長的教育理念和學校、老師的教育方法會出現“不匹配”的情況。例如：老師教導孩子“德智體美勞”要全面發展，所以在學校會讓孩子們打掃衛生，但有的家長會認為“打掃衛生”這件事會很佔用孩子的學習時間，建議孩子“稍微做點兒就好了”。這時候，因為兒童青少年的“三觀”還沒有成型，他們往往就會陷入“迷茫”，弄不清到底該“聽誰的”。“我們的家庭、學校、社會應該是擰成一股力量來培養孩子的人格的。但是現在我們社會的價值導向對不對？孩子在接受到什麼樣的社會價值導向？我們家長給他營造什麼樣子的一個家庭的氛圍？我覺得這是很多家長應該考慮的。”她說，“是從心理健康的根源來說，最最重要的是關系。家庭關系好了，孩子才有可能學習好，才能是‘心理健康’的孩子。”
　　但在日常生活中，包括李軍蘭在內的眾多心理咨詢師在面對家長和孩子的“心理咨詢”時，最常遇到的情況就是：面對“學習和成長哪個重要？”這個已經討論多年的話題時，依舊有家長隻關心“他/她已經接受了好幾次心理咨詢，怎麼問題還沒解決？什麼時候才能回學校？”讓人無奈又惋惜。
　　2　“心理咨詢師”行業需要更規范
　　太原市心理咨詢師協會秘書長劉偉表示，目前，社會層面的心理咨詢機構，確實存在“魚龍混雜”“參差不齊”的情況。
　　要知道，心理咨詢行業在國內存在的時間僅30多年，大多數人對心理咨詢缺乏了解，加上獲取專業心理咨詢知識的渠道有限，很多時候（心理咨詢）被作為一種“嘗試”。尤其對兒童青少年來說，多數孩子是被父母“強迫”去做心理咨詢的，結果，心理咨詢幾次“沒效果”，就去醫院﹔在醫院，孩子填完表以后，診斷為中度、重度抑郁，然后治療一段時間后，又去尋求各種心理咨詢幫助……但是，孩子的成長經得起如此“反復”嗎？
　　“不過，越來越多的家長開始嘗試性地將他們的‘問題孩子’帶進咨詢室了，這是一個比較好的現象，說明家長們願意正視孩子的心理健康了。”劉濤（化名）是應用心理學碩士，2012年正式成為一名心理咨詢師，曾在外省青少年行為矯正學校工作過兩年，有著豐富的兒童青少年咨詢經驗。“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在心理咨詢師行業，尤其是兒童青少年的心理咨詢方面，存在著眾多問題。”
　　劉濤介紹，時下心理健康問題為大眾所關注，心理咨詢需求市場日漸龐大。與此同時，隨著市場擴張，收費標准模糊、咨詢師資質難定、機構魚龍混雜等問題也讓不少咨詢者“望而卻步”。“很多人是一邊花著高價錢，一邊擔心受了騙，這可能已經成為不少心理咨詢消費者的一個‘心病’了。”他說，兒童青少年的心理咨詢作為其中一部分，有時候也是“一言難盡”。
　　“比如說，某個心理咨詢師喜歡或擅長通過沙盤、繪畫等推導咨詢者的心理狀態，進而了解他在人際交往等問題中的困惑，尋找解決辦法。但如果這個心理咨詢師比較擅長處理的是兩性關系而非親子關系，結果家長帶孩子去咨詢，就可能有問題。”劉濤表示，不僅要清楚不同心理咨詢師擅長的不同領域，還要考量資質問題。“這幾年很多人拿到的心理咨詢師証，含金量是沒有辦法和以前比的。”
　　“有一個二級心理咨詢師的証書，就代表他能執業了嗎？心理咨詢師到底需不需要像醫生一樣考一個職業資格証呢？”“有的心理咨詢師一開始是免費的，結果從第3次開始就收費了，感覺有點像上當受騙了。”“我之前想去咨詢的，但服務質量參差不齊不說，每小時的收費從數百元到上千元不等，有的還按整套療程收費，一個療程費用下來就得兩三萬元。真的是‘普通人不配’嗎？”採訪過程中，不少市民對此也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面對行業亂象，應盡快出台統一的行業標准、執業資質、服務規范等，嚴格把控從業者質量，隻有這樣，才能把那些濫竽充數者淘汰出局，讓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真正能得到幫助。”劉偉表示。
　　3　不要輕信各種網紅“專家”
　　山西晚報記者發現，在某些短視頻平台的直播間，會有一些主播自稱心理咨詢師、家庭教育師等，宣稱可以“解決青少年心理問題”。“你的孩子是不是有厭學、逆反、焦慮、沉迷手機等表現？”“家裡孩子有這樣問題的都來加老師，不然找‘白大褂’可能得休學影響孩子”……這樣的話術下，果真有家長信以為真，紛紛留言或連線主播求解。在這個過程中，有的主播會不斷重復“先點關注，加上互助群”或“看屏幕提示添加老師的‘微’，領取免費試聽課程”……為規避平台禁用詞，他們還會用“白大褂”指代醫生、用“吃片片”指代吃藥、用“YY”指代抑郁等。
　　面對不斷被貼上的人格或心理“標簽”，被“確診”的網友中，不乏有人覺得“越看越像”。而在大數據算法的加持下，刷到的類似視頻越來越多，產生的心理暗示也就越強烈。這類“診斷”“測試”視頻火爆的原因，有專家認為是因為現代社會復雜多變，個體面臨的壓力和挑戰增多，大家往往希望通過更好地認識自己和周圍人的行為動機，來應對外界的復雜性，提升適應能力。
　　“不建議大家輕信這些，也不要輕易給自己下判斷，尤其是對心理問題的診斷。”劉濤表示，相關心理疾病須由具有執業資格的專業人員根據診斷標准進行判斷，醫生要綜合考量症狀的嚴重程度、持續時間、既往史、刺激因素等，還要與其他疾病進行辨別，這既要求專業知識，也需要臨床經驗。這些短視頻平台的一些“診斷”類視頻，明顯專業性不夠，不僅不能起到科普作用，反而會產生誤導，甚至造成心理傷害。
　　隨著AI技術的不斷完善，不少青少年開始通過網絡對自己進行“診斷”。省城某中學高一學生張寧寧（化名）就是其中之一。“之前是經常刷到一些測試的視頻，后來發現很多個視頻的說法相似，描述的特征也與自己平日的行為習慣‘吻合度很高’，便覺得‘有些可信度’。”她說。而雖然自己無法判斷自己的人格是否健全，但認為自己“心理有點問題”，“如果隻有一兩個特征吻合，可能只是小概率有問題，但如果有多個都對上了，應該就是有心理問題了”。
　　3月19日至21日舉行的第二屆全國社會心理服務創新發展大會上，有專家表示，“傳統量表測評存在患者掩飾性、認知障礙群體適用性差等局限。但AI通過整合眼動、腦電、語音、表情等多模態數據，結合大語言模型與腦電大模型，可實現更精准的心理評估。”而且，實際中已有團隊在醫療場景驗証多模態融合可行性，探索量表+表情+語音的輕量化組合方案，以兼顧准確性與推廣便利性。
　　4 心理服務樣式向多元化發展
　　山西晚報記者了解到，目前已有少數省份將兒童青少年心理咨詢醫療服務項目納入醫保，如海南省醫保局發布《關於將兒童青少年心理咨詢醫療服務項目納入醫保支付范圍的通知》，對心理咨詢醫療服務項目內涵、價格等進行規范。有專家建議將此政策在各省份推廣實施，建立健全兒童青少年心理危機識別和干預機制。
　　很多機構，也在助力青少年心理健康評測，由山西教育音像出版社發起，以構建校園心理健康工作完整閉環為目標的“晉心守未”心理健康守護計劃，通過在試點學校開展“AI學業情緒能量公益檢測”，並根據檢測篩查數據，對比大數據模型，形成科學精准的分析報告，評估中小學生心理健康狀況。相關負責人表示，在2024年4月11-12日，他們通過對828人的測評，對樣本人群從心理健康維度、學業效能維度、生理維度等多方面進行分析，生成了詳細的數據報告，提供了相應的建議。
　　與此同時，心理服務樣式向多元化發展，除了心理沙龍、團體咨詢輔導，還有以科普為主的冬令營、夏令營等活動。但旺盛的需求之下，專業人才短缺、獲取渠道缺失等情況依然存在。另外，在採訪活成中，不少人表示，部分中小學心理教師師資力量不足，部分教師的心理知識技能不足、水平有限，存在學校心理服務利用度低與服務不能滿足需求的情況。而各中小學對心理課程的重視、資金和培訓投入力度參差不齊，各學校對學生心理問題重視程度也有所不同，心理健康教育的開展情況存在差距。
　　因此，關愛兒童青少年心理健康，需要全社會多方面的努力。山西晚報今年陸續推出系列報道，走訪調查了家長、學校、教育部門、醫療機構、社會心理機構等，還推出“為孩子的情緒鬆綁”專題直播，獲得了很多讀者和網友的關注，以及互動建言。今后，山西晚報將繼續通過專欄專題形式，聚集兒童青少年心理，發揮主流媒體作用，也希望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為孩子們心理的快樂陽光獻策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