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購遇冷 想再“熱”起來不容易
代購遇冷 想再“熱”起來不容易
彩妝、包包、奶粉、保健品……曾幾何時,很多年輕人的朋友圈,都有那麼幾個“海外保真”的代購朋友。隨著代購們的往返,橫跨大洋、流轉全球,奇跡般地創造了一個“沒有生產、隻有流通”的萬億級市場。《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的出台,跨境平台的崛起,疫情的沖擊,代購們慢慢銷聲匿跡。
朋友圈消失的代購都去了哪?3月27日、28日,山西晚報記者對此進行了採訪。
最火時月入近十萬元
2013年,娜娜和朋友一起去韓國旅行。上飛機前,娜娜發了條朋友圈表達了喜悅之情,誰知竟意外收到了很多親朋好友讓她代購的私信。在韓國免稅店,娜娜幫朋友買了一瓶La Mer面霜。當時,這瓶面霜在國內的零售價為2680元人民幣。按照當天的匯率,娜娜僅支付了1600元人民幣就買到了。除了化妝品,娜娜還幫親戚朋友買了不少奢侈品以及輕奢品包包,包括LV、Bubery、Gucci、coach、MK等。
當時,韓國免稅店的很多店鋪有限購政策,每個護照每天隻能購買一件或者幾件相關商品。為了買夠代購的商品,娜娜找同一旅行團的團友借護照。為表示感謝,娜娜支付給對方一定的費用。也因為這個原因,娜娜給每件代購的商品都適當地加了一定的費用。即便是這樣,到手的價格還是要比國內的專賣店便宜不少。娜娜粗略地算了一下,那趟出國,除了機票酒店和給自己買東西,娜娜還賺了幾千塊錢。那次之后,娜娜開始從事專職代購。
剛開始,娜娜的大部分客戶都是以前的同學朋友鄰居。之后,通過他們又發展了一批新客戶。在代購過程中,娜娜認識了不少來自全國各地的同行。跟著這些同行,娜娜開始開拓日本、美國等國家的代購業務。2013年到2017年,是娜娜最辛苦卻過得最充實的時候。巔峰時候,娜娜每個月的收入都有近10萬元。娜娜每天的工作就是搜羅相關產品信息,了解價格功效,然后在朋友圈發布文案。之后,就是顧客們如轟炸般的詢價信息。事實上,代購的起步階段,大約是在2006年。最初,留學生或者在國外工作的人,會在回國的時候,為親戚和朋友捎帶國內難以買到的物品,如大牌包具、手表、化妝品等。漸漸地,一些頭腦靈活的人察覺到了機會,境外導游和空姐先行做起了“人肉代購”。他們從海外免稅店、專櫃、商場購入商品,直郵或人工扛回國,加價賣給中國消費者,大受歡迎。
以海外美妝為例,當時,便宜好看的韓妝可謂大殺四方,蘭芝、3CE等讓人眼花繚亂,新品迭代速度極快,暢銷色號經常賣斷貨。相對的,這些海外品牌在國內鮮有方便又優惠的官方渠道。代購的需求越來越旺盛,源源不斷的訂單傳遞到代購人的手機上。
一方面,越來越多的簽証與便利的交通,大大降低了出境購物的成本——一本護照,一張機票,幾隻28寸行李箱,便可以換回不菲的利潤。一些廉價航空公司還會提供購買行李重量的服務,即使行李達到負重能力極限,也隻需要多付500元,幾乎可以稱作“上不封頂”。另一方面,經驗成熟的大代購們開始“招兵買馬”,這樣組成的掃貨團隊,可以直接和免稅店談返點,到手的利潤更高。通常,大代購選擇一個產品,會有幾十個代理一起推,每個代理商都有成百上千個用戶,收入也相當可觀。
朋友圈消失的代購
2018年后,娜娜的代購生意開始走下坡路。2019年,受疫情影響,娜娜出國代購的次數越來越少,朋友圈文案也越發越少。2023年年初,娜娜再次整裝待發,卻發現原本十分熟悉的顧客,已經屏蔽了她的朋友圈甚至將她拉黑。娜娜建了一個代購群,把之前所有的顧客放進去,每天狂轟濫炸各種產品圖片跟宣傳信息,卻發現每天都有人在退群。
太原市民黃女士,是一名購物達人。最多的時候,黃女士的朋友圈裡有10個以上的代購。這些代購中,有像娜娜一樣定期往返國內國外的本地代購,有在國外生活的華人,還有一些是在國外有親戚朋友的“二手”代購。這些代購,有的是黃女士通過親戚朋友同事介紹添加的,也有的則是在淘寶等購物網站上加來的。當時,黃女士還總結了世界各地產品的特點,買日用品或者日妝品牌化妝品找日本代購、買韓妝品牌奢侈品包包找韓國代購、買奶粉保健品找新西蘭代購、買雪地靴找澳洲代購。
這兩年,黃女士發現,朋友圈還在持續更新產品信息的代購越來越少。黃女士翻找了一下她之前經常買東西的一位日本代購,朋友圈最后的更新顯示在2017年12月。目前,僅有的2個還在持續更新朋友圈的代購,都是在國外經營實體店的店主。
在代購風行的表象下,走私、偷稅漏稅、假貨等被掩蓋的問題,如同滾雪球般越積越多,一觸即發。2018年9月28日,上海的T2航站樓,一趟由韓國起飛的航班落地后,中國海關突擊檢查,飛機上100多名代購依次被查,按規定排隊繳納稅款,有些代購的補交稅款高達五位數。
有的代購造假者會高價回收正品的空罐子,比如奶粉罐、化妝品盒等,然后注入國內地下工廠做出的產品。除了山寨商品,還可以偽造各種採購票據、海關單等。快遞代收點會給代購提供“異地上線”服務,虛構發貨地點,已然形成了一條成熟的灰色產業鏈。
黃女士之前所加的一個大代購,淘寶店鋪被關,朋友圈信息全部被清空。
2019年1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正式實施,按照規定,通過互聯網等信息網絡,從事銷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務的經營活動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組織,要依法辦理市場主體登記並納稅。也就是說,代購們若想合規,不僅要進行工商登記,並擁有中國和採購國雙方的營業執照,還需要獲得相應的行政管理部門的許可資格,否則將受到嚴厲處罰,違規代購最高罰款200萬元。
未來何去何從
代購的命運,並非無跡可循。隨著天貓國際、小紅書等跨境電商平台的興起,很多國際品牌紛紛入駐,開設旗艦店,比起代購產品的魚龍混雜,官方平台顯然更值得消費者信任。此外,海淘APP越來越多,購買方式相比從前更簡單便捷,還經常會有各類打折促銷活動,價格有時能比代購的到手價更便宜。
艾瑞發布的《2021年中國跨境海淘行業白皮書》顯示,2020年中國消費者最常用的海淘渠道,變成了跨境電商零售平台佔比高達58.3%,原本佔據主場的個人代購,佔比僅剩3.4%。不再是首選的代購,地位漸漸邊緣化。最重要的是,國貨后來居上,開始重新佔據市場主動權,加上Z世代們(指95后)並不盲目崇拜洋品牌,反而更看重性價比。
代購遇冷后,尋找“新方向”成了迫在眉睫的選擇。有人在不甘中黯然退場,也有人在轉型后繼續前行。手握資源的大代購主動與品牌方合作,獲得正品授權做起經銷商,不僅可以自己賣貨,還可以批發給其他代理商。中小代購,傾向於成為種草博主或者直播主播,利用過往的經驗創作內容,積累粉絲和曝光量,有了一定熱度后,進而和品牌形成推廣合作,用曲線方式達成賣貨的目的。也有代購不堪競爭之激烈,另辟戰場。有的賣起了土特產,經營各地有名的食物、禮品等,有的開始做起了全品類直播。
眾生相下,代購們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起起落落中,或暴富、或返貧、或入獄。或許,終有一日,“代購”這個名字將不復存在。
山西晚報記者 郭衛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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