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地的文脈越扎越深——山西優化文藝創作機制推動出精品、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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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中國式現代化·深化文化體制機制改革】

光明日報記者 楊玨 李建斌

山西省晉城市沁水縣嘉峰鎮東南部的尉遲村,是一個以唐代大將尉遲恭命名的小村庄,也是“人民藝術家”趙樹理的故鄉。

走進趙樹理故居西廂房,一張不過三尺見方的木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玻璃罩上還殘留著煙熏的痕跡。趙樹理就是坐在這張小桌前,就著豆點的燈光,用沾滿泥土的筆,勾勒出眾多喜聞樂見的人物形象。正是這些扎根土地的文字,開創了“山藥蛋派”先河,播撒下“為人民寫作”的文學基因,更成為三晉文學的精神底色。

從“文攤文學”的朴素初心,到今日“文學晉旅”的多元探索,山西文藝界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在實踐中注重出成果與出人才並重、抓作品與抓環境協同,不斷優化文藝創作生產的服務、引導與組織機制。對經典的重溫、對人才的培育、對生態的營造,正推動山西的文脈在新時代沃土中扎得更深、長得更壯。

趙樹理故居。資料圖片

經典,連接歷史與當下

今年4月,第四屆全民閱讀大會在山西太原舉行。作為大會核心亮點,“重讀趙樹理”系列主題活動在三晉大地火熱鋪開:讀書交流分享碰撞思想火花,線上閱讀積分賽點燃參與熱情,“人民藝術家趙樹理展”再現大家風范……20余場活動,深情回望並重溫趙樹理文學。

今日重讀趙樹理,便是重拾那份“活的靈魂”——它源於人民最真實的生活與情感,最終回歸服務人民、解決現實問題、創造美好生活的實踐。重讀,不僅為重溫經典,更為汲取連接歷史與當下、貫通文學與生活的力量。正如山西省文聯主席葛水平所詮釋的:“當人們今天重讀趙樹理,或許能從中觸摸到文學最本真的力量:它不必高高在上,而應俯身傾聽土地的聲音﹔它不必艱深晦澀,而應用大眾的語言傳遞時代的脈動。真正的經典永遠生長在人民的土壤裡。”

新中國成立后,趙樹理大部分時間在晉東南農村生活,他認為一個作家應該把生活當作大海。沉在生活之中,是他的寶貴創作經驗,也是他的創作實踐能夠在當下得以運用的一個重要原因。在中國趙樹理研究會會長楊佔平看來,趙樹理的選擇,既是為了獲取鮮活的創作素材,更是為了與農民一道尋找擺脫貧困、過好日子的現實路徑。

作為趙樹理的故鄉,近年來,當地將趙樹理作品中化解生活矛盾的具體辦法進行總結提煉,再運用到現實生活之中,形成“趙樹理調解法”。比如從《三裡灣》作品中,歸納出“常有理”“惹不起”“鐵算盤”“能不夠”“小反倒”“糊涂涂”六個具有鮮明特征的典型形象。用老百姓自己的話,說他們能懂的理,解他們心裡的難,這些方法在工作中使用起來頗有效果。

如今,在基層治理的“最后一公裡”,趙樹理的“問題意識”與深刻洞察,正轉化為化解矛盾的“金鑰匙”。

“文學照進創想”——山西作家王芳(右)新書《戲中山河》分享會晉祠活動現場。資料圖片

前段時間,山西省晉城市沁水縣嘉峰派出所民警楊帆遇到了一件看似兩難的事。嘉峰鎮殷庄村宋大姐停在路邊的小轎車,被洒水車司機老劉拉拽水管時,不小心弄上了泥漿。雙方各執一詞,宋大姐拿起手機就報了警。

接到報警后,楊帆用“趙樹理調解法”三下五除二就將難題輕鬆化解,“‘先放氣后說理’,讓宋大姐訴訴委屈﹔‘先看戲后說事’,和他們嘮嘮上個月鄰村三輪車刮轎車的事兒﹔‘先算賬后了事’,最后給兩邊算算經濟賬,找到解決方案。”

當沁水民警以“趙樹理調解法”巧解鄰裡心結,當人工智能將《小二黑結婚》的經典場景注入動畫新生,當樹理書齋響起琅琅書聲——趙樹理筆下的鄉土中國,正澎湃著不竭的生命力。

“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傳統代代相傳

“我年輕的時候,陽泉就是一個煤炭城市,幾乎所有東西都和煤炭有關。現在,陽泉開始從一個煤炭城市變成環境整潔優美的宜居城市。”在陽泉娘子關電廠工作近30年的科幻作家劉慈欣,其創作始終與山西工業變遷同頻。

劉慈欣的作品《地火》中,礦工群體在技術災難中的掙扎,折射出對資源型城市命運的思考﹔《三體》中“古箏行動”的冷酷理性,亦暗含對工業文明倫理的叩問。2015年,《三體》獲得被譽為科幻界“諾貝爾獎”的雨果獎,這部被稱為中國科幻文學的裡程碑之作,正是誕生在劉慈欣的故鄉陽泉娘子關。

詩人張二棍同樣扎根山西。1982年,他出生在山西偏遠村庄,曾是常年奔波於荒郊野外的地質隊員。“二棍”本是他的外號,后來成了伴隨創作的筆名。

“要一群好客的麻雀/領回一個臘月趕路的窮人/要他暖一暖 再上路”……無論是廣袤土地,還是深沉人間情感,張二棍的詩句總能直抵生活與心靈,以質朴文字刻畫真實動人的故事。

“從改革開放初期的‘晉軍崛起’到新時代的‘新時代文學晉旅’,文學藝術手法不斷進步,但山西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和‘為人民寫作’的傳統始終代代相傳。”山西省作協主席李駿虎說,自趙樹理開創“文藝大眾化”方向,“山藥蛋派”奠定的現實主義傳統,便如主線貫穿山西作家創作脈絡。

20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伴隨思想解放浪潮,山西文壇迎來突破。作家們既繼承趙樹理、馬烽等老一輩直面現實、關注民生的傳統,又銳意求新探索個性化藝術表達,創作出一批主題深刻、手法多樣的作品,掀起“晉軍崛起”的強勁浪潮。

“晉軍崛起”后,山西文學接力棒持續傳遞,逐漸形成以60后為主力、更年輕一代為梯隊的“三晉新銳作家群”。他們扎根當下現實,融入鮮明個性,影響力日益擴大:葛水平、李駿虎、呂新獲魯迅文學獎,張銳鋒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

2022年,山西省作協啟動“新時代文學晉旅”品牌建設,成為繼“山藥蛋派”“晉軍崛起”“三晉新銳作家群”后,推動山西中青年作家隊伍建設的重要舉措。山西作協三年來連續在《小說選刊》《十月》推出文學晉旅作品專輯,以及與山東作協共同在《青島文學》開設年度作品展專欄。與中國作協創研部聯系召開張銳鋒、呂新等名家新作研討會。如今,“新時代文學晉旅”主力作家微信群內分享新作、獎項喜訊頻傳,你追我趕的創作氛圍濃厚,持續印証著山西文學“出精品、出人才”的活力。

讓好作品“破圈”,抵達更廣大讀者

走進山西省作家協會的“作家活動室”,數位作家與評論家正以扇形圍坐於新作品作者身旁。

為了跟作家朋友們一起打磨精品力作,李駿虎把辦公室搬到了活動室對面。“這40多平方米的活動室就是作品的‘煉金爐’。”他指著牆上“扇形批評會”條幅說,“作家帶初稿來,我們組織批評會‘把脈’,改一輪再來一輪,直到字裡行間都透著‘筋骨’,才敢往刊物、出版社送。”這方小天地成為“名家精品孵化室”,以反復打磨的較真勁兒,讓作品既接得住大地的溫度,又扛得起時代的重量。

為了讓好作品“破圈”,抵達更廣大的讀者,山西省作協推出《機關青年干部聯系重點作家制度》——青年干部既當“宣傳員”,對接新媒體、電視台、電台舉辦新書發布會、分享會﹔又做“聯絡員”,促成省作協與山西綜改區、出版集團、廣電局等深度合作。

於是,“新時代文學晉旅”叢書發布會開進了創業中心﹔“山西好書”在全民閱讀大會上圈粉眾多﹔山西省作協會員編劇的《戰狼》系列和《縣委大院》等一批作品頻登熱搜﹔山西省網絡作家獲“閱見非遺”主題征文金獎、“文榮獎”最佳青年劇集編劇獎等獎項。

面對文藝從“為大眾”到“寫大眾”再到“大眾寫”的新態勢,作為現實主義創作重鎮的山西,在新文學領域尤其是科幻文學和網絡文學領域成績矚目。山西科幻文學異軍突起,網絡文學作者雲集,注冊作家達5.2萬多人,成為新大眾文藝的生力軍。去年,山西省作協成立以劉慈欣為主任的科幻文學專業委員會,今年還將成立山西網絡作家協會,為“大眾寫”構建堅實支撐。

與此同時,山西建立基層文聯和作協向省作協《山西文學》《黃河》每月推薦一篇好作品的“直通車”制度,讓隰縣梨農作家辛月祥等一批優秀基層作者有了展示平台。會員發展、外出培訓、出版扶持等資源向基層傾斜,舉辦山西文學周、“趙樹理文學獎”“西戎文學獎”頒獎典禮等活動,賦予基層文學“高光時刻”。

山西還出台了《山西省優秀原創文學作品扶持激勵辦法》,從2025年起,省財政廳每年撥付350萬元專項資金,對上一自然年度,在規定范圍內發表、轉載、獲獎等文學作品,以及入選省作協重大主題創作計劃且發表或出版的原創文學作品進行獎勵。

書香社會建設是涵養全民文學生態的根基。晨光初綻,山西太原文瀛公園內,剛吹奏完一曲的張大爺擦拭著薩克斯銅管說:“老伙計們,這曲就吹到這兒啦,那邊城市書房開門了,我惦記著書裡后面的情節,可得趕緊去瞅瞅。”他匆匆走向文瀛城市書房的背影,拉開了這座城市晨讀的序幕。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太原的街巷上演。

近年來,山西省作協積極開展文學閱讀推廣工作,在公共文化機構舉辦各類文學講座、好書分享會等活動近百場,支持全省各地文學志願隊伍開展文學活動,捐贈圖書超5000冊,受眾數萬人次。同時開展“文學志願·讀書驛站”授牌工作,已建站300多處,將“山藥蛋派”的精神火種和新一代作家的聲音,播撒到更廣闊的天地。

《光明日報》(2025年08月25日 05版)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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