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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的故事

时间:2018年11月07日 03:41 来源: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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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3年在运城新绛县横桥乡支北庄村,一大早,王氏起床后给三岁的女娃喂完饭,起身从大柜子里抓了几件衣服,又包了几块干粮,裹了大包袱背在身上,一旁的两个男娃娃赶紧也拾掇着米粒往嘴里送,她嘱咐着两个娃出门记得拿大锁子锁门,最近几日,法院的传票已经一张张地往家里寄,这一趟去县城,她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王氏背着大包提着小包,大小子背着最小的妹妹,老二跟在母亲的身后问:“妈,咱们去干啥?”“离婚!”母亲一边走一边斩钉截铁地回答。

包办婚姻让郭振义的母亲过得拧巴


    这个男孩就是如今74岁的退休教师郭振义。他说当年父亲向法院提出离婚,母亲起初是坚决不离,但是法院的传票一张张往家里寄,母亲迫不得已带着仨兄妹去县城法院,目的是和父亲离婚,但她是不情愿的,她舍不得那三个娃娃。婚,最后没有离成。
    郭振义说,父母亲是离了一辈子婚最后也没离成,拧巴地过了一辈子。而自己从懂事起就发誓,以后如果结婚,“离婚”这种事情说成甚也不能干。
    郭振义的爷爷早年做皮革学徒,脑子灵活,没有多久就把做皮革的一套技术活全学会,挣了不少钱,回村置家业,全村有一半的房子都是他的产业。郭家是村里的大户人家,郭振义的奶奶也是出身大户的小姐,贤良淑德持家有方,在郭家最有威严,没有人不服从。可惜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他爷爷36岁的时候,才生了父亲这么一个金娃子,出生就自带光环的郭振义的父亲一心只读圣贤书,年纪稍长,爷爷挑着捡着给父亲定了一门亲。这不,16岁的母亲遇到了12岁的父亲,郭振义的母亲长到16岁时模样已经很是出挑,是当时周边十几个村里出了名的大美人,可惜她没有多上几年学。当时的大户人家都是这样想娶个岁数大一点的媳妇,这样过来也好做活。
    娶妻过门。经过书本熏陶的父亲,思想解放,行为前卫,他不喜欢被安排的婚姻,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媳妇还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小脚女人。他认为小脚代表封建势力,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没有直接反抗。
    冬天,母亲得站在凳子上,才够得着锅灶台,洗碗,做饭。夏天,父亲读书,母亲只能在一旁守着,读累了,父亲躺在院子的凉席上睡着了,母亲踱着三寸金莲,一点点走过去搂起父亲搂着回炕上。她小心翼翼地遵守小媳妇的妇道,一心只想着,既然嫁过来就该好好伺候公婆,做好家务活,生娃养娃早起早眠。
    可父亲不这样想,有一年村里唱大戏,全村人都赶着去看,父亲骑着自行车,车座上坐着母亲也就是郭振义的奶奶。一出门,来来往往的邻里都互相问候,人人都说郭子没带小脚的媳妇带着小脚的母亲出门去看戏了,这也成为村民嘴里一段时间的趣闻被传颂着。
    “留一个女人在家她能不伤心吗?”记者问。
    “伤心啊,一个人经常偷偷抹眼泪,不过她都习惯了。”显然父亲是不爱母亲的,但是从来不吵架就是冷战,郭振义回忆起母亲总是心疼不已。他最是心细,常能发现母亲一个人偷偷抹泪,但是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母亲身边。为了让母亲多一点幸福快乐,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母亲高兴。

自由恋爱让郭振义拥有幸福的家庭


    在学校,郭振义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每一次考试都是班级里的第一名,小学他一直是少先队队长。上了中学,周边13个村子就只有两个人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讲座,他就是其中一个。每年二月初二,镇上都会搞社火,踩高跷架彩车,母亲因家务繁多不曾去过,他也忍着不去看那热闹,一次次留下来陪在母亲身边。
    初中毕业,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郭振义没有继续上高中,他选择留在村里,陪母亲务农操持家业,在农村一待就是10年,他成了一家子的主劳力,生产队干一天活,累死累活只能挣点工分,折合不到一毛钱。也是因为家庭成分,到了郭振义结婚的年龄,女方家还死活不让女儿嫁过来,但是那位姑娘却很早就听说村有个叫郭振义的男娃子,不仅读书识字而且是出了名的孝顺,两年后的1966年,22岁的郭振义终于结婚了。
    1976年,经好友介绍,郭振义终于有机会去邻村教书,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工作非常努力,备课上课辅导一丝不苟,讲解深受学生欢迎和学校领导的赏识,毕业生升学考试,他教的学生成绩在全万安镇排名第一,他的事迹在万安镇有线广播站连续播放数天,年终被评为了镇模范教师。198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此后,郭振义先后担任了学校副校长、万安镇教工会主席、支北庄联校支部组织委员。1990年被评为中小学一级教师。1996年被被评为运城地区优秀教师。他一心扑在教育上,直到退休。郭振义的三个孩子也个个有出息,大儿子二儿子成家后拿着几百块钱启动资金,现在发展成公司,女儿像他一样当了一名公办教师,一家人其乐融融。
    让郭振义欣慰的是,包办婚姻让母亲拧巴了一辈子,吃苦一辈子,而在他这一代,他为儿女做了好榜样,能持小家才能顾大局。郭家的事是千千万万个中国普通家庭的缩影,从教书先生和小脚女人到后来婚恋自由都在言说着中国的进步。

康桂芳

(责任编辑: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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