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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坚持9年破解地沟油检测难题 一顿火锅找到灵感

时间:2018年05月17日 15:14 来源: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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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飞正在做实验。

  因为一顿火锅带来的灵感,太原刑警任飞发明“地沟油检测法”,一举攻克“世界性难题”。至此,原本默默无闻的他,变成了大家口中天赋异禀的“发明家”,甚至被称为“火锅英雄”。面对扑面而来的掌声和荣誉,任飞淡然地说,哪里来的什么“天赋”,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不愿妥协的坚持。

  “我觉得奋斗,就是为正确且有意义的事情去坚持,哪怕这个过程充满压力、痛苦、挫折。”任飞说,为了识别地沟油,他的这份坚持,持续了9年时间。

  ○奋斗人语

  奋斗是为一个目标去战胜各种困难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会充满压力、痛苦、挫折。但只要你的目标是正确且有意义的,你就应该告诉自己,去勇敢地坚持与面对。我选择与地沟油去“死磕”,那是因为,我享受那份坚持后的幸福。每次下班的路上,闻着千家万户飘出的烧油烹醋的香味,看着大小饭店食客们大快朵颐,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这也是奋斗带给我的幸福!

  地沟油检测 一个难以破解的课题

  短发寸头,中等身材,一身白大褂的任飞,脸上时刻挂着谦逊的笑容。初见任飞,与人们印象中威风凛凛、睿智干练的刑警形象并不一样。

  1980年出生的任飞,无疑是刑警中的另类,在全国公安机关改革创新大赛中,他发明的“地沟油识别检测法”项目,从全国8000个参赛项目中脱颖而出荣获金奖。另外,该技术在2016年山西省公安厅科技创新大赛中获得金奖第一名。2017年1月,该方法获得全国公安机关改革创新大赛金奖。同年6月,任飞成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特邀研究员。

  “对于地沟油,人们都深恶痛绝,但它成分复杂,检测难度极大。”任飞介绍,地沟油中黄曲霉素的毒性是砒霜的58倍,而由其构成的地下灰色产业利益链条,年利润能达到15到20亿元。因为缺少行之有效的鉴别手段,地沟油被不法分子,堂而皇之源源不断地送上百姓餐桌。为此,国家曾投入巨大的科研力量和研究成本破解,可当时的诸多检测方法,或检验周期过长、成本过高,或准确性和灵敏度太差,无法为基层实战提供快捷、实用的技术支持,影响了打击效果。

  出于办案需要,从警多年来,身为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理化中队的技术民警,任飞曾多次实地查访过很多地沟油作坊。而他决定与地沟油“死磕”,源于大概是10年前的一次出警经历。

  “那个现场的味道,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到底有多臭?一个工作多年出过多次凶案现场的民警,直接被熏吐了。”任飞回忆,那个地沟油的小作坊,臭气熏天不说,还有成群的蚊蝇飞舞。现场摆放的储油罐里,流出来的都是散发着异味的棕褐色油脂,即便戴着厚厚的口罩,刺激性的气味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此后,他们以这个地沟油作坊为线索,查封了附近县城内的一家涉嫌贩卖地沟油的粮油店。至今让任飞印象深刻的是,当地的县领导告诉他,在他们县,有将近一半人都在吃这家的油。

  “那么令人作呕的地沟油,在经过脱色、水洗、除臭等处理后,便被堂而皇之地送上百姓餐桌。不法分子如此嚣张,就是认定警方查不出来,窝囊啊!”就是从那时起,毒物分析专业的任飞开始了自己与地沟油“死磕”的生涯。也是自那时起,任飞白天工作,晚上试验,成了单位的“钉子户”。

  坚持不懈 只为寻找那把“钥匙”

  “要发明检测地沟油的方法,这决心不难下,可查阅大量文献和具体实际操作后才发现,这块‘骨头’竟然出乎意料地难啃!”任飞说,地沟油经过脱色、水洗、除臭等处理,几乎可以做到与食用油无明显差异,常人根本识别不出来。

  而且地沟油在炼制过程中,亚油酸、亚麻酸等必需脂肪酸、生育酚等油脂伴随物含量会大幅降低,营养价值大打折扣不说,因动植物油经污染后发生酸败、氧化和分解等一系列化学变化,会产生对人体有严重毒性的物质(如黄曲霉素、多环芳烃)。另外,油脂中还会残留大量的重金属、真菌毒素、油脂氧化物等有毒有害成分。长期大量食用,会增加患癌症、不孕不育、胃肠道炎症等风险,对人体健康危害极大。

  一想到这些地沟油中的剧毒物质会被千万百姓食用,有着5年法医和4年毒物分析经历的任飞内心十分着急。为掌握一手资料,他深入现场、支锅熬油、探究工艺,试了几十种溶剂和萃取,留下整整5大本实验记录。查文献、建方法,多年时间里,他摸清了地沟油中上百种物质的特性。一次,不小心将纯度为99.99%的标准物质吸入鼻孔,任飞立马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含盐量检测,失败;动物基因检测,失败;不饱和脂肪酸检测,失败;方案四、方案五……方案N通通失败。

  “不断带着希望去坚持,却不断面对失败,有时真想放弃,觉得自己注定是解不开这个世界性难题。”任飞说,因为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他每次感觉自己要放弃时,就不断“暗示”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说,这就好比要打开一把锁,而手里有成千上万把钥匙,他能做的就是一把一把地试。在此后的日子里,每当独自呆在实验室时,任飞总会一边播放“水木年华”的曲子,一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地沟油的炼制过程,尝试采用不同的方法分析地沟油。

  采访中,任飞告诉记者,在9年的时间里,他曾多次认为自己也许这一辈子,都打不开地沟油这把“锁”。但后来他告诉自己,即便自己的坚持没有取得成功,起码可以告诉后来者,我试过的方法,你们都不用试了。

  屡败屡战 一顿火锅找到灵感

  也许是老天真的眷恋“有志者”。在经历多年的不断失败后,任飞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

  那天,任飞和朋友一起去吃火锅。饭桌上,朋友指着一锅漂着辣椒、茴香、大蒜、花椒的汤料,开玩笑地问他:“你不是在搞‘大项目’吗?那你告诉我,咱这锅红油是地沟油吗?”任飞苦笑,夹了一块肉嚼起来。

  哎哟,好麻!任飞不小心吃了一串绿藤椒。“这一麻,可把我麻醒了。”任飞突然有了灵感,“对呀,地沟油都是规模炼制,主要来自火锅、水煮鱼、麻辣烫等重口味的餐厨废弃用油,如果从油中检出调味品,不就能对地沟油‘一剑封喉’了吗?”

  感觉自己已经抓到“钥匙”的任飞匆匆结束了饭局。在路过超市时,他当下就买回了辣椒、茴香、大蒜等调料,然后一路飞奔赶回实验室。

  在确定新的实验研究方向后,任飞又经过了上百次的实验,才在十几种调料中,锁定了一种名为“辣椒碱”的成分。原来,在这些各具特色的成分中,唯独辣椒碱对地沟油情有独钟。无论不法分子如何对地沟油水洗、土吸、真空、高温,都难以将它们分离。这样一来,受检测的油品里即使只含有一皮克(一百兆分之一克)的“辣椒碱”,也能被仪器准确地识别出来。举个简单的例子,一滴辣椒碱物质就算滴入到一个大型游泳池中,一检测便知。

  “辣椒碱啊!它就是地沟油无法摆脱,也无法抹去的身份信息。”据悉,任飞研发的“地沟油”液相色谱-四级杆质谱检验方法在对国家卫计委提供的全国近百种样品进行多轮盲测后,误检率为零,检出率达80%以上。同时,不受检测地域性限制、没有繁琐的定量检验、不需要新设备和新耗材,甚至不需要提供辣椒碱准确含量,一个样品只需半小时就可出结果,极大提高了案件侦查的时效性。

  “曾经,我也怀疑过坚持的价值,如今,回头看看,觉得一切都值了。”任飞说,作为一名穿白大褂的刑警,每当战友冲锋陷阵、抓捕罪犯时,他只能苦守实验室,与一堆仪器为伴。但在坚持多年后,他越发坚信一切的努力与坚持都是有意义的,他说,那些仪器就是自己打击犯罪最好的武器。

  地沟油试纸将进入寻常百姓家

  因不懈坚持而找到的那把“钥匙”,让任飞的“辣椒碱”检测法,在全国281个科研院所和个人提交的315项“地沟油”检测方法中脱颖而出,被确定为地沟油的4种检测方法之一。此后,该方法向公安部、质监和工商总局等国家十一部委推广,并通过了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的验证。研究成果也在专业权威期刊《色谱》杂志上发表。

  “发现检测方法,在我看来只是成功的一小步,这离我的目标还有距离。”任飞告诉记者,地沟油辣椒碱检测方法是应用液质联用仪检测食用油中的辣椒碱,不足之处是只能在实验室检测,而且液质联用仪价值上百万元,对检验人员专业性要求高。

  检测的方法掌握了,如何让它转换为成果运用到更多领域?如何方便百姓随时鉴别地沟油,成了任飞的新目标。2017年,太原市政协第十三届一次会议上,任飞向大会提交“深化地沟油检测技术、净化食品安全市场、搭建企业创新平台”提案,建议依托地沟油快速筛查技术,推进科技研发、产品研制和产业发展一体化。

  2018年,太原市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上,记者再次见到任飞时,他的坚持与努力已又有了新收获。据悉,新一代检测地沟油的秘密武器已成功发明。通过从第五代老鼠体内取出的辣椒碱抗体,实验人员只需通过特殊的试纸,便可对地沟油的提取液进行鉴别检测。当出现两条红线,表示测试油品正常,当出现一条红线,表示测试油品为地沟油。

  任飞说,不久之后,这个灵敏度更高、操作更加简便的地沟油快检方式将进入千家万户。他说,现在,太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正在对地沟油快检项目进行研究成果验证,并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申请快检方法标准,共同推进该产品的产业化发展。同时,太原市药检所也聘请他为技术顾问,共同申请课题,为进一步拓展研究项目奠定基础。

 

(责任编辑:_刘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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