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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在唐朝看我

时间:2014年07月18日 18:15 来源:山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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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期报纸印出来的时候,安舍回到了霍家庄。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没有和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便偷悄悄地睡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 都立在床前,好奇地看他。他的外祖母,一个出生于唐朝的老妇人,眼睛里蒙着千余年的灰尘,指着他的头部,用一种细微的只有小孩子才能听得清的语调说道: “如果你再醒来得晚一些,我们就全都走掉了。你是不是不想看到这些人?”安舍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尽管这句话他已经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旁边的人还在嘀咕, 眼睛巴巴地朝他挤得更近了一些——因为早在十年前,他们的听觉在这个老妇人面前就失灵了,为此只能寄望于安舍。安舍没有满足他们的心愿,他自己的事情太多 了,经过一整夜的酣睡都没有减轻分毫。他对着自己的外祖母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觉得不妥,又忙不迭地道了歉。老太太说:“罢了,你还是睡你的觉吧。如果到这 一天傍晚你还睡不醒,我们就不回来了。”她没有说这些人将会到哪里去,安舍也没有问。

 

     事实上睡到中午的时候安舍就彻底醒了。他开始觉得饿,饥肠辘辘。过了十分钟,他挣扎着下了地,这才发现自己老了一大截子。他的眉毛胡子都白了,像是一觉睡 过了五十年。这种感觉却又似乎是旧有的,安舍奇怪地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觉得其实什么都没有变。他转了个身,能够看到自己睡觉前的样子,再转一个身,还能看到自己五岁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安舍长相蛮俊俏的,不像后来,五大三粗,根本不像是个读书人。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交代,安舍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他 的祖父曾经是名动一时的大诗人,不过活了不到六十岁就死了。尽管在当时这算不了什么,但安舍得知这一点时,仍然觉得这是个短命的老人。当他到了十五岁的时 候,向父亲提出了自己的这一看法,受到了父亲的严厉训斥。安舍不服气,试图辩驳,于是事情的结论便模棱两可,连旁边人看着都惊奇不已。


     安舍的父亲没有留下什么,在安舍十九岁那年去了美国,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时间匆匆地晃过,安舍连父亲长什么样子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 有一天,差不多是父亲走后半年左右吧,安舍觉得实在无聊,就去了父亲的一位老友那里——这是一个阿姨辈的中年妇人,她仔细地盯着安舍看了半天,郑重地告诉 他:“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你这个样子。真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你不用想了,多看看你自己,一切就都了然了。”从此后安舍明白了这个最基本不过 的事实:他就是父亲在这里的遗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安舍看着自己,显得魂不守舍。那位阿姨走过来,说:“你们父子俩,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真是你爸的种。”这后一句话,把安舍惹恼了,他说:“你怎么这样讲话?”可是当他转过身来时,看到了这个中年妇人的眼睛,泪水汪汪的样子。“我以前就这样 讲话,你难道不知道吗?”安舍后退了一步,一个趔趄,她紧跟一步,几乎要把他抱住了。“安子君,”她冲他大喊。安子君是安舍父亲的名字。


     安舍有些不知所措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小名叫秀,以前,他一直叫她秀阿姨。这个秀阿姨估计是父亲的第一个情人。安舍略略定了定神,就明白了这些事。 在这上面,他真是和父亲一样的聪明剔透。当秀阿姨试图再做出进一步的举动时,安舍没有慌乱,他用自己年轻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她:“我是安舍。安子君是我父 亲。”秀阿姨被这句话震住了。她离他远了点,看了看他,然后就又是一脸迷惑了。“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喃喃自语着,“可不还是一样的?”安舍觉得她的神 情是羞涩的。真是好玩。他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秀阿姨,你是我爸爸的情人吗?”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就都愣了。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个人都不说话,安舍感到饿了,就像后来他常常经历的一样。他及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她看来,这显得幼稚而荒唐。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她现在的感觉:“秀阿姨,你难道没有觉 得饿吗?”说完这句话,他的兴味正浓,但那位秀阿姨,已经意兴萧索。


     “我不会做饭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老公和孩子们从来都不会对我提这样的要求。”


     安舍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孩子们,更没有见过她的老公。在安舍的记忆中,同她交往最多的男性就是父亲安子君。因为母亲早在安舍十岁的时候就出国了,父亲只说是 “出国”,从来不愿意提起母亲到底去了哪里。父亲常常夜里出门,一整夜都不回来。安舍十三岁生日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只能倚靠在年老的外祖母怀里,听她讲 述发生在唐朝的那些传奇。“我年幼的时候随父亲游历天下,对许多事都怀有很浓的兴趣。即便到了三、四十岁的时候,仍然记忆犹新。可这些年,我已经快忘记唐 朝了。”安舍只听着她唠叨,很少发表自己的见解。但他心里的疑问根深蒂固,因为时间久了,反倒从没有机会把它提出来。读了书以后,安舍最想请教外祖母的就 是关于诗人李白的故事。他喜欢李白的诗和人,他想和诗人李白一样,且歌且吟地四处浪游。只有一次,外祖母无意中讲到了李白。她说那是她八九岁时的一个黄 昏,在长安的酒肆中,她看到了他。旁边人都说那就是大诗人李白。当时他还冲她和她的父亲招手,他的身后是古都长安缓缓沉落的夕阳。空旷无际的感觉在瞬间里 袭击了她,诗人李白到底是怎么走的,后来,她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外祖母的故事毫无出奇之处。安舍将它与父亲和秀阿姨的交往放在一起比较,发现还是后者更能吸引他。相对于常常相见的秀阿姨,李白毕竟是太远了。当他将自己的目光从奶奶的讲述中游离开来时,秀阿姨已经明目张胆地在他们家里出没了。父亲对外祖母说:“这是一个老朋友。”安舍对父亲的这个解释记得非常确切。他以 后同父亲说起秀阿姨,用的就是“你的老友”这个称谓,第一次这样讲时父亲因此还大发雷霆,但过了不久就习以为常了。甚至连他自己也开始使用了这样的说法, “我去看看我的老友,”安舍知道他又去见秀阿姨了。安舍的外祖母对此心知肚明,理解得比安舍更为准确,不过她从没有说出来过。这大概归结为她出生于唐朝的 缘故。雍容大度的外祖母,表现得比所有人都泰然。


     安舍对秀阿姨从来不反感,说起来,他认识她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就是秀阿姨,也深知这一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九岁。”这句话让安舍吓了一跳,因为 在他九岁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离开。那么,父亲是在这时已经认识秀阿姨并同她交往了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到底会做些什么事?安舍一琢磨这些,就头痛欲裂。 “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一起,喝喝茶水,说说闲话。我和你父母亲都是同学。”秀阿姨已经平静下来,笑微微地看着他,说。


     这个说法安舍勉强接受了。不过,当她沉迷于往事的时候,安舍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我母亲怎么能同你是同学呢?”他无论如何不容许她把自己与他的母亲放在 一起相提并论,尽管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有回来探望过他,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她连做一个母亲的资格都没有。可安舍却好像不会记恨她。因为母亲在外面, 比他更加孤单的日子都过了那么多年,他们母子,有着血脉间的同病相怜。这是安舍心里的隐秘,他同任何人都不说。秀阿姨显然不知道他的隐秘,她只知道眼前这 个人,是安子君和沐小霞的儿子,她生活的不堪之处,全是拜他们之赐。这些事,这个安舍,他又怎么能知道呢?对了,他为什么叫安舍呢?安子君啊安子君,你为 什么给你的儿子起名叫安舍呢?


     安舍确实是饿了,他自己跑到厨房里去,炒了一个黄瓜鸡蛋,切了一盘熟牛肉,开了一瓶香槟酒,“就这样将就着吃了。”他把做好的东西端到客厅里来,有点儿难 以掩饰的兴奋之感。“秀阿姨,我这样做,是不是冒犯你了?真是打扰了。”这几句话说得不伦不类,那个被称作秀阿姨的人“扑哧”一笑:“你和你父亲一个德 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以后就越来越随便了,一直到盘踞在我这里不走……”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安舍的心里阴暗下去。“你们不是同学吗?”但他实 在不愿意这样亵渎父亲,就避而不谈。可是他到底有些局促不安。吃了几筷子后,安舍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做过这样的饭给你的父亲吗?给你的外祖母吗?给你的母亲?”看起来,秀阿姨也是大感意外。喝了点香槟,她说的话很快就颠三倒四起来。“好多天了,从没 有一个男人给我做过饭。自你父亲走后……噢,你母亲走得更早。以前,她也会做饭。你确实是她的儿子,继承了她的因子。可怜你母亲,她可看不到你的手艺了。 那时你还太小。”她说着话笑起来,令安舍大为震怒。“你给我住嘴。”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秀阿姨的脸色涨得通红,在香槟酒的作用下,呈现出与她的年 龄极为不符的青春色泽。她不恼反笑:“我就喜欢这样。你父亲也这样训过我。我就奇了怪了,沐小霞到底有什么好,你父亲追随她那么多年,隔了快十年了,竟然 还跑到国外去。你小小年龄,怎么就有你父亲的风范。真让我喜欢。”安舍的心里浮上来一丝不良的预感,他看到她的手伸过来,她的身子也靠过来。他觉得自己快 要制止不了那种该死的冲动了。“秀阿姨,你快吃饭。菜都凉了。”他的声音太大了,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秀阿姨这回没有听他的。“该死的,别叫我秀阿姨。就叫我秀。叫秀秀也行。我跟你说,你父亲叫我秀秀。”安舍心里恨极了,“别提我父亲。我和他不是一个 人。”但他的话太单薄了,他根本阻挡不了她向他伸过来的手。她的手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可怜的孩子。”她说着话就哭起来了。“我的孩子足足有七八年不来 看我了。是我变坏了,还是变老了,变臭了?可怜的安舍,我知道你叫安舍。我知道你喜欢我,要不你才不会来看我。我说得对不对?对不对?”秀阿姨的神色是楚 楚可怜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妇人,怎么看都不是。她泪水涟涟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安舍的心经常会疼。外祖母说,“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不这样。你妈妈 也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她心肠软,所以才会吃那么大的亏。”外祖母说,“要不是惦着你,我真想回唐朝去了。你妈妈去了哪里?我早忘记了。”外祖母说,“你不 要像他们。俩孩子都没有出息。你要像,就像你自己。”


     安舍心里“突突突”一阵跳。他用力掰了一下那双伸过来的手,声音却轻盈得像一只蚊子似的:


    “秀阿姨,我想起我姥姥了。我姥姥在唐朝看我。”


     “我的姥姥可是霍家庄最后一个美人,”安舍说,唐朝以后,霍家庄就再没有一个美女出生。秀阿姨轻轻地打断了安舍的话:“在你的眼里,秀秀还不是?”安舍起 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提醒她说:“秀阿姨。”没想到这一下又把她惹急了,“安舍”,她大声喊起来,“在我的眼里,都一样。你就是你父亲。秀秀就是秀阿姨。你 不同意我这样说,你现在就从我这里滚出去。”她说翻脸就翻脸,让安舍大觉尴尬。他真想赌气一走了之,可看看她的一脸怒色,还是有些无来由的害怕。“以前, 父亲是不是这样?她会这样对待父亲吗?”没想到,他的心思被秀阿姨看穿了,“都一样的。我说了多少次你就是不听。我把你和你父亲看成同一人。听我的话,你 到我身边来。你心里随便怎么想吧,但不许再多说。小心我剪掉你的舌头。你信不信我敢这么做?信不信?”安舍打了一个寒噤,他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太陌生 了。他有些后悔今天来找她了。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外祖母来了。她在院墙外喊着安舍,“小舍儿,回来吧。小舍儿,”外祖母的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这是老辈人中最流行的一种叫法,不知道是不是从唐朝开始 的。外祖母嘀嘀咕咕着,“小舍儿的魂丢了。”然后她就又扬高了调子,“回来了,小舍儿回来了。小舍儿,你听到姥姥在喊你了吗?”安舍有心答应,可看看秀阿 姨疯癫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了。没想到,她又在那里“扑哧”一笑:“姜还是老的辣,你这就回去吧。以后想来还可以来。不,你必须来。就定在明天早上吧。我 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想想什么后果!”说着话,她举了举剪刀,“咔嚓”一声,安舍看见眼前有什么东西被剪掉了。


     这一夜,刚在家里躺下的时候,安舍睡得很不踏实。外祖母和家里的其他人都睡在外面,叔叔啦、姑姑啦、舅舅啦,还有他的两个亲姨,都睡在外面。他们说,小安 舍犯了和他父亲同样的病。他们心里着急,但毫无办法。如果说这是遗传基因的话,那为什么在父亲的兄弟姐妹那里,这种基因都没有发生作用。他们在外屋商量 好,轮流进屋来陪伴他。看他静静地睡着,听他睡熟时说着梦话。安舍为什么会一直叫着“秀阿姨”,他们谁也无法解释。这是霍家庄里公认的美人儿,因为安舍的 父亲离了一次婚,这件事,他们都晓得。他们却不知道在安舍的眼睛里,她可不是一个美人儿,只是一个曾经非常熟悉的女人和长辈。他在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开始去 她那里,听她说话,看她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叔叔们猜测说:“是哥哥把孩子带坏了。坏掉了。”尽管这是他的孩子,“安子君,”他们说,“上行下效,他 孩子和他真是一路货。”他们这样骂,也不担心被妈妈听到。他们的妈妈前两年就去世了。可他们真是喜欢这孩子,因为这一辈里,他是一根独苗。他们决定要把他 宠坏了。


     每一个人都不放心另外一个人。前一个人还没有坚持到半小时,后一个人就进来了。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大家都累得不行,于是就集体离开了。安舍醒来的时候发 现天色昏沉。在此之前发生的大小事情,他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这大概归功于他的至亲们轮流守护的缘故。当熹微的光线射到地面上时,安舍已经离开了他自己的 家,去赴秀秀阿姨的约了。他现在开始称呼她“秀秀阿姨”了,这样叫起来亲切些,估计她应该喜欢。至于叫她“秀”或“秀秀”,他目前完全做不到。“真是鬼使 神差啊,”他嘟嘟囔囔着敲响了秀秀阿姨家的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清晨的霍家庄显得格外嘹亮,在空气中传了很远。紧接着全村的狗都叫起来了。安舍瑟缩着 继续敲门,但已经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好在他没有等多长时间,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看见是他,秀秀阿姨喜出望外,“你想我了,对吧?”她的身体发出令他着 迷的气息。 


     他懵懵懂懂地点着头,被她生拉硬扯着进去了。


     天色大亮以后,安舍坐在屋子中央的藤椅上看一本画册。他迷恋于那些色泽,像他迷恋秀秀阿姨身上的气味一样。这种气味是在很久之后才形成的。但事情的肇始, 却是一本没有一个汉字的画册。“这是你父亲寄给我的。在霍家庄,只有我才配得到这样的礼物。”看来他们彼此还是念念不忘。安舍的心里,滑过一丝奇怪的嫉妒 感。这种感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慢慢地加深的。许多年之后,他还清晰地记忆着当时的场景:他叫着她的名字,第一次去掉了“阿姨”两个字,她的表情柔媚而古 怪,但显然已经忽略了他怎么叫她了。她只是要正面看他,脸部的神情却不像她,是另外一个人的。至于这一个人到底是谁,安舍从来都不知道。好多年后,凑巧, 他看到了一些书,并且记忆起了秀秀阿姨身上的那种滋润潮湿的气息,他才觉得自己老了,肌肉松弛,因此对自己的十九岁开始无比地迷恋起来。


     好多年后,不了解内情的人对安舍误解很深,把他视作社会的渣滓,甚至觉得他是不可救药的。因此,除了对自己的外祖母,安舍没有对任何人讲述过自己。外祖母 生于唐朝,一直没有去世,安舍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都可以对她讲,对其他人就不能。他深知自己对姥姥依赖成性,即使在省城混迹多年,也总是生活在姥姥的阴 影之中,因此过了三十岁,安舍就开始筹划着定居故乡,再也不外出浪游了。秀秀阿姨已经不知去向了,问起姥姥的时候,老人家划了一个半圆,含义不明地说: “能到哪里呢?许多人都是这样消失掉的。包括你的父亲母亲甚至将来的你。”因为目前的饥饿和长年的孤寂,安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正 午,姥姥知道他长睡已醒,及时地赶回来,准备和他促膝谈心。没想到安舍却没打算这样做。其原因再也简单不过:他的投资失败了,欠债累累。他投资报纸的历程 变成了一个奇谈怪论,被许多人说来说去。鉴于此故,安舍已经失去了和任何人交谈的兴趣。他清点了自己多年的积累,却发现大部分记忆已经如此坚硬,成了封冻 的冰层。他根本无法破冰,就准备终生靠虚构小说度日。


     姥姥的目光穿透岁月的迷雾定在了那里。她用手划下的那个半圆,形成了半个光圈,轮廓很深,像囚禁生活的时间和空间:一半儿明亮,另一半儿,却仍然混沌。

 

(责任编辑:林晓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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